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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午夜出租车(2)

暖调的灯光从那个房间里倾泻出来,铺在黑色大理石的走廊上,给冰冷的石材镀上了一层微黄的光晕。

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将她完全笼罩在了一种审视的阴影里。

“你是谁?”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蓝溪亭转过头,意外地看向眼前这张陌生却英俊异常的脸。

她的目光在他额角那枚明显是新添的大包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挑起了眉梢,语气比他还要理所当然:“这话,似乎应该由我来问。”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反应很有趣,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这是我的房子。”

蓝溪亭闻言,非但没退,反而将身体的重心换到了另一只脚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刚刚才租下的,怎么就成了你的房子?”

她不再跟他废话,利落地掏出手机,翻出房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男人也不急,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抱着手臂,黑色睡衣的布料被微微绷紧,勾勒出优美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灯光从他身后的房间里渗透出来,描摹着他侧颈到锁骨的弧度,那截皮肤在昏黄的光下呈现出一种冷质的莹白,像某种被月光浸透的上好瓷器。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还是没接。

蓝溪亭的脸上没有半分焦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拨。直到第五通电话拨出去,听筒那头才终于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仿佛刚从睡梦里被强行捞出来:“……喂?”

蓝溪亭刚要开口,那男人却抢先一步凑近了些:“周子淇,你出租我的房子,怎么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他这一凑近,蓝溪亭闻到他身上一股极淡的气息,像雪松混着某种清冽的冷香,被体温熨过,若有似无。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那个叫周子淇的房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睡意全无:“我靠!你换号码了?!”

蓝溪亭可没兴趣听他们叙旧,直接插了进去,声音冷冽:“你不诚信。”

周子淇一下懵了,声音里的惊愕货真价实:“不是……您又是哪位啊?”

“我是你的租户。”蓝溪亭一字一顿,像是在给下属宣读条款,“租这间房子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我要一个人住。现在,你租给我的房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她顿了顿,余光扫过身侧的男人,语气愈发强硬,“请你解释一下。”

周子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他正手忙脚乱地坐起身,脑子也终于开始转动了:“等会儿,等会儿……您是蓝小姐对吧?哎哟,这事儿闹的!”

他的语气立刻变得油滑起来,带着股息事宁人的架势,“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样吧蓝小姐,我把租金全额退给您,您另外再找一处更好的,您看成吗?”

蓝溪亭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很喜欢这里——”她下意识地瞥了那男人一眼,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但是,我不喜欢我的房子里有旁人。我可以给你加钱,你给我想办法,只租给我一个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手指了指蓝溪亭握在手里的电话,“里面的那位,只是帮我照看房子的人。”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这里真正的主人,是我。你想租,得问我。”

电话那头的周子淇立刻附和道:“没错,没错!蓝小姐,这位是房主本人。既然你俩都撞上了,你们就自己聊聊呗,我就不掺和了哈!”

“行。”蓝溪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利落地挂掉电话,抬起头,直视着男人那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睛,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谈判姿态,“我想租这栋房子,价钱随你开。条件是,只能我一个人住。”

男人迎着她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随即,他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蓝溪亭没料到这答案,追问道:“为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因为,我也很喜欢我的房子。”

这下,轮到蓝溪亭犯难了。她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快速地盘算着什么。

她抬眼,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人生得实在太过招摇,一张脸生来就是祸害,可这房子是极好的——她不想放弃。

半晌,她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妥协,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可以和你合租吗?”

男人眉梢高高挑起,似乎对这个出乎意料的提议感到相当讶异。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拉近了与她之间最后一点安全距离,用低沉带着几分揶揄的嗓音轻轻说道:“晚安,美丽的小姐。”

说完,他直起身,后退一步,灯光再次从他背后涌过来,将他的面容重新笼入那层暧昧不明的暗影里。

他手搭在了房门上,当着她的面,不疾不徐地将门关了个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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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恐怖管理局。

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吹出的冷气仿佛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个个西装革履,面色凝重。

投影仪射出的惨白光束里,执行部部长祝长安正站在那里,指尖捏着遥控器,屏幕上快速闪过几段由不同监控探头拼凑出的画面。

“今天凌晨一点到四点半,城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前后不一地发出了恐惧警报。”祝长安的声音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她顿了顿,环视一圈,才报出那个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一紧的数字,“恐惧值最低的方位,是北方。但也达到了惊人的650。”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六十年前,一场至今仍被封存在绝密档案里的惊变,彻底改写了人类社会的秩序。

当时,全球各区毫无征兆地爆发了数起极端恐怖事件,其造成的伤亡与社会秩序的崩坏,远超任何一场战争。那长达三年的恐慌,几乎将人类文明的基石撼动。

为了对抗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超自然恐怖,联合国召开了长达半年的研究会议,最终,一个前所未有的机构应运而生——恐怖管理局。

各区都设立了此机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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