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徐知暖认识江澈以来,他第一次开玩笑。
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不过,他这一问,倒真把徐知暖给问住了。
不是不想给别的。
只是……
一来,现在正好是橘子上市的季节,家里那棵老橘子树,今年结的果子特别多。
二来。
她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东西。
“那……”她琢磨着,“要不我请你喝奶茶?”
她现在好歹是奶茶店的员工,别的不会,做几杯饮料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老板说过,员工有折扣。
看着她,江澈想起昨天喝的那一杯。
十五元。
沉吟片刻:“算了,就橘子吧。耐吃。”
“好!”
……
隔天上班前,徐知暖去了趟地里。
最近家旁边爷爷以前种的橘子树,开得正盛,像挂了一树小小的灯笼。
她摘了整整一箩筐。
“暖暖,”爷爷从客厅走出来,帮她一起装,“你拿那么多橘子分给同学啊?”
徐知暖一直跟爷爷说的是,去图书馆跟同学一起自习。老人也没起过疑心。
“昂!”她应着,“还有上次来咱们家那个男生……他前几天帮了我一个忙。我就想起来他上次说,爷爷您种的橘子特别甜,想着再给他带点。”
爷爷点点头:“那你够不够啊?要不要爷爷再去摘一点?”
“不用了爷爷,这些够了。”徐知暖拎起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泛起嘀咕——也不知道江澈一个人吃不吃得完。
-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又到换季,感冒的人便格外多。
徐知暖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一早起来就有点不舒服。
周六这天,她请了半天假,带爷爷去复查。
天冷,爷爷即便坚持针灸,夜里骨头缝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等各项检查做完,已经十点多。
付钱的间隙,徐知暖偷摸去了一趟护士站,量了体温,37.9°。
“有点低烧哦,要挂号看看吗?”护士问。
徐知暖摇头:“不用了。”
大概就是有点累,着了凉。
她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重新走回二楼去找爷爷。
刚上电梯,习惯性抬头,目光陡然撞上一张熟悉的脸。
秦书南。
她在另一侧下行的电梯上。
徐知暖倏地偏头,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余光里,秦书南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只是垂着头刷手机。
电梯缓缓上升。
两个人隔着交错的轨道,在一两秒里擦肩而过。
直到秦书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下方,徐知暖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偷偷舒了一口气。
她庆幸刚刚戴了口罩。
可有些事,有些人,大概真应了那句老话——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周日,徐知暖上早班,五点多就下班了。
一职和星海中学那边都有公交,但因为周末住宿生返校,十七路会特别堵,她索性没去星海中学坐这班,绕去了一职,坐另一路。
这个点,天色染上沉蓝。
途径的美食街正在举办小吃节,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才五点,各个小摊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徐知暖一路穿过去,刚走出人最多的一个摊位,迎面就撞上了几个人。
两三个女生有说有笑,被簇拥在中间的女生,穿着漂亮的卫衣和小短裙,打扮得光彩照人,正是秦书南。她手里还端着一杯饮料,看样子是出来逛街的。
而今天的徐知暖,没有戴口罩。
避无可避,正面相对。
秦书南脸上明媚的笑容淡了淡。
不过除了视线多停留了几秒,其他一切如常,嘴里还在跟身边的朋友说笑,仿佛徐知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一瞬间。
徐知暖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侥幸。
也许,秦书南今天心情好,在逛街,不想为了她败了兴致?
她加快脚步,想从旁边快速走过。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徐知暖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松懈下来的那一刻——
“呦!”
讥诮的女声,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和谐的空气。
“这不是徐知暖嘛!”
秦书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殆尽,只剩冰冷的嘲讽。
身边的朋友也跟着停住,看向她。
徐知暖脚步僵住。
她不想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起争执,平静开口:“这个月的钱,我已经打到你妈妈账户了。”
“钱?”秦书南冷笑一声,“徐知暖,你以为你欠我的,是那每个月几千块钱就能还得清的吗?!”
她声音很大,穿透了美食街的喧哗。
周围排队的路人被这声音吸引,目光纷纷聚焦过来。一瞬间,以她们二人为中心,凝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徐知暖的手指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痛感与耻辱一同蔓延全身。
可显然,秦书南最喜欢这样。
人越多,目光越集中,她“表演”的兴致就越高昂。
“我爸爸!是因为你爸爸才没的!!”秦书南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她红着眼睛,指着徐知暖,“我没爸爸了,徐知暖!你看看我!我才多大我就没爸爸了!你凭什么?凭什么还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在这里逛街?!你凭什么——!!!”
她嘶吼着,泪水适时滚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家里大人撞死人了……”
“唉,也是可怜……”
“造孽啊……”
“那这女孩是肇事者的女儿?啧……”
徐知暖的脑袋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晃动,脚下的地面像流沙一样不稳。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逼退那股灭顶的晕厥,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我说过……他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一直还,直到还清为止。”她吸了口冷气,喉咙刺痛,“至于其他——”
“我还不了。”
“如果所有事情可以重来,我宁愿那天晚上,死的人……是我。”
……
晚上的风渐渐大起来,呼啸着拍打窗户,像要把白天那些话全都砸进她脑子里。
徐知暖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颤着手,拿起床头那包橘子糖,撕开,一块接一块地塞进嘴里,直到再也塞不下,才停手。咸涩的眼泪顺着唇缝渗进来,把那点甜,全泡成了苦。
那一晚,噩梦如期而至。
明明从未亲眼见过那场车祸,却能把画面补全,鲜血淋漓,警车轰鸣。
惊醒后,她再次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走到书桌边,又拿了一粒药服入,这才浅浅入眠。
-
这几天,王橙也注意到了徐知暖不太对劲,一脸担忧:“暖暖,你都快变熊猫了。”她猜测,“是不是打工加上学习,太累了?”
徐知暖淡笑:“有点。”
“我也是!都快累死了!本来以为熬过期中考试能好点,谁知道作业更多了!这老板也是的,干嘛不多招两个人!”她撇撇嘴,替两个人抱不平,“就我们俩轮着来,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徐知暖被她逗得弯了弯唇:“多招人,那不得少赚几块钱。”
王橙无可辩驳,这倒是事实。
她把擦干净的玻璃杯倒扣在架子上,刚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星海中学校服的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她立刻切换营业式微笑:“同学!要喝点什么?”
男生没看墙上的饮品单,视线径直越过她,落在身后那个正在整理吸管盒的身影上。
“我找她。”江澈说。
声音有点耳熟,徐知暖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江澈?”她微讶,“你怎么来了?”
王橙也在这时想起,是上次的那个同学。
……
江澈点了一杯喝奶茶,找了个空位坐下。
徐知暖做好端过去,放到他面前。
“找我什么事呀?”
江澈刚想说话,就察觉了她眼周薄薄的青灰色,“你最近没睡好?”
徐知暖指节微蜷,气声笑了下:“哦,前段时间作业太多,熬了几天。”她没让这个话题继续,又问他,“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大概是前段时间的一些话。
此时,江澈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
如果,没事,不能找吗?
思虑到这儿,他察觉不对劲,切断了想法,本能皱眉。
缓了数秒,才开口:“我明天要带安安去打疫苗。”
徐知暖点头。
小家伙捡回来也有一阵子了,是该做常规免疫了。
四目对视,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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