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江澈本想给徐知暖打车,但被她拒绝了。刚才来的时候,她怕江澈等太久,就打了车,结果比她想得要贵多了。
整整三十五元。
还好,这附近有共享单车。
徐知暖蹬着车骑到附近一个公交站。
上车,刚坐下。
手机就在掌心里亮起,伴着一声消息提示。
她低眸。
江澈:【到家了跟我说。】
她唇角露出一点弧度,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少年的消息停在这里,可她脑子里还转着今天那些事。
那个药。
还有那句——“我没爸,没妈。”
徐知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餐馆打工的时候,明明见过江澈父亲。
为什么他会说……没爸?
没来得及往下想,铃声又响了。
徐知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郑叔叔”三个字。是爷爷那位乡下老友的儿子,也是之前帮她转学、介绍兼职的叔叔。
她接起:“喂,郑叔叔。”
“小徐啊,你之前不是托我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嘛!巧了,你们学校附近,就那个新开的商业街,有家奶茶店要招人。老板我认识,说是想招个下午到晚上的工。我问了下时间,下午五点半到晚上十点半。我一琢磨,这时间跟你放学差不多,你觉得咋样?要不要去试试?”
“好。”徐知暖一口应下,新的工作意味着新的收入来源,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郑叔叔,谢谢您!”
“客气啥!地址我微信发你,你自己跟老板联系看看啊。”
“好!”
电话挂断。
微信里就弹出地址信息和一串号码。
确实在学校附近,几百米,走过去三四分钟的事儿。就是这个时间……晚自习怕是上不了了。
到家时,爷爷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徐知暖换好鞋走过去,看着老人脸上的笑意,慢慢开口:“爷爷,最近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今天班主任说晚自习要延迟到十点半,您到时候直接睡,不用等我了。”
自从上次探视回来,她没把徐志恒拒绝说出密码的事告诉爷爷。说了,除了让老人心寒,觉得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竟是个白眼狼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至于她自己的那些事……就更没必要说了。
老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你呀就在学校里头好好学习,爷爷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昂!不过你以后带点吃的去学校,十点半也太晚了,要是饿了你也能吃点东西。”
“知道啦。”
……
晚上十点多,徐知暖总算写完作业。
后背刚靠上椅背想休息,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她拿起来一看,全是江澈发的。
【你到家没?】
【不是说到了发信息?】
完了。
她忘了。
明明人不在眼前,可她好像能听到、看到江澈的语气和神态。
她心虚地打字:
【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事,不小心忘记了。】
“|”的光标闪了闪,她又试探着问:【你没生气吧?】
发完,才觉得是废话。
她想再找补找补,江澈的消息已经先一步跳出:
【所以,是到家了?】
依旧答非所问。
徐知暖对着屏幕,老老实实回了个:【嗯。】
江澈:【哦。】
“……”
徐知暖默默叹了口气。
明明今天下午还想着要让他开心呢,结果好像被她给惹生气了。
她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刷牙。
一边刷一边想,让江澈开心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就像裹在坚硬冰壳里的谜,从不告诉你在想什么,情绪比六月的天气还难捉摸,好像一不小心就能碰到他哪根敏感的神经。
越想越走神,手上幅度渐渐变大。
不经意间,牙刷往牙龈上重重一怼。
一股苦涩的铁锈味慢慢在嘴里散开。
徐知暖皱了下眉,吐掉泡沫。
水槽里,白色的泡沫混着猩红色落在里面,像是不小心滴进白水的红颜料,突兀刺眼。
她赶紧漱口,直到嘴里只剩下清水和淡淡的薄荷味,又对着镜子张嘴看了看。
右边最里面的大牙附近,牙龈有些红肿,破了一个小口子,还有细细的血丝在慢慢往外渗。
估计刚刚刷太用力了。
她没太在意,擦了擦嘴角,关灯回了屋。
……
沙发上,江澈还坐着。
天已经深黑,窗帘还开着,外面昏黄的路灯迷离般洒在地板上,倒也不觉得多黑。
他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嘴角扯了扯,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
怀里的安安蜷成一团打盹,被他的动作惊扰,不满地“喵呜”了一声。江澈索性把它整个抱起,举到眼前,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小猫一脸倦怠,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
江澈看了眼,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戳了戳小猫的鼻尖:“下午她在这儿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装的吗?蹭来蹭去,撒娇卖乖的。怎么人一走,你就蔫儿了吧唧的,嗯?”
小猫撇头,彻底无视他。
“……”
还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无奈地抱着它走到花园,蹲下身把它放下。小家伙没半分留恋,傲娇地甩甩尾巴,自己回到窝里。
“……”
脾气倒是不小。
江澈走到墙角,拎起靠在一边的猫粮袋,往小碗里倒:“不就是忘记给你吃饭了吗,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今天下午陪你玩的那个人,不守信用。”
像是真饿坏了,它埋头吭哧吭哧地吃,理都不带理他的。
江澈在旁边坐下。
夜晚别墅附近很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风声。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和安逸,心里不再是混杂一片,变得空乏。
但,却不觉得难受。
-
周一早,操场上乌泱泱的全是人。
高三本来不用参加升旗仪式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全被叫来了。直到教导主任走上台,草坪上的窃窃私语才慢慢收了声。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想说一件事。不管你是高三还是高一高二,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你们现在正值青春期,心里有些小情愫,老师也能理解。但希望大家能互相克制,先把该完成的课题做好,再去考虑别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委婉,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底下的四个字。
——不要早恋。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
“我靠,谁啊?这么勇,被老赵逮着了?”
“肯定是高三的呗,压力大了想找刺激!”
“说不定是高二的,高一刚来哪有这胆子……”
星海是市重点高中,不过“早恋”这种事,就像野草,在哪个学校都难以完全禁绝。
徐知暖转来时间不长,但在走廊、小卖部,也已经撞见过不止一对手牵手、或靠得很近的男女同学。
困倦沉闷的周一早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不少人都精神起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空气里飞。
徐知暖原本只打算当个过耳就忘的背景音。
没成想,这阵风毫无预兆地,刮到了自己身上。
“哎,听说了吗?就上周五,重点班的徐知暖,在艺术楼那边晕倒了,是江澈给抱去医务室的!”
“江澈?!真的假的?那个江澈?”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到的,江澈抱着她一路跑过去的!”
“他俩……认识?有交集?”
“不知道啊。”
“该不会……他俩也谈了吧?”
“……”
站在旁边的周苒也听到了,眉头一皱,看向那群议论纷飞的女生。
她语气愤愤:“我真是服了!就不能是同学之间好心帮忙吗?非得脑补出点八卦新闻才满意?真是闲得慌!”
徐知暖对这种事早就麻木了。
只觉得清者自清。
反正有些事情,解释了也不会有人听。
她们只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
-
放学后,徐知暖去找了班主任说不参加晚自习的事。
班主任是知道她家里特殊情况的,加上这姑娘学习自觉,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列,沉吟片刻,也就点头同意了,只叮嘱她在家学习也不能松懈。
徐知暖道了谢,刚要走,又被叫住。
“徐知暖。”班主任姓林,是个年轻的语文老师,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从不给人压迫感,“今天早上赵主任在操场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吧?”
徐知暖点头。
“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有分寸的好孩子。”林老师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心理,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是,现阶段,真的要以学业为重。你这样的成绩,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高考之后的选择会非常广,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也会遇到更优秀、更合适的人。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明白吗?”
徐知暖大概猜到,老师应该是听到了些什么。
她虽然刚转来,可好几次考试都冲进了年级前三,慢慢地也就成了大家眼里的焦点。
可她从来不愿意当焦点。
好比现在这些谣言。
明明是白天才传出来的事,到了放学,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老师,我和江澈只是朋友。”她解释得很严肃,“那天我身体不舒服晕倒了,他碰巧遇见,好心送我去医务室。没有别的关系。”
走廊上,周苒靠在墙边等着她。
周苒从高一开始就不上晚自习,她的理由很简单——在教室里写作业和在家里写作业,没什么区别。
看到徐知暖从办公室出来,周苒拎起两人的书包走上前:“怎么样?老班同意了吗?”
说着把徐知暖的书包递给她。
“嗯,同意了。”徐知暖接过,背好。
“那走吧!”周苒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拉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梯。
走到二楼平台,徐知暖视线往下眺去,正巧看见快走到校门口的江澈。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这些事情。
关于他们的谣言,徐知暖其实没那么在意。
她在意的是别的。
今天中午去食堂,她刚坐下,就听见前面那桌的人聊得正起劲儿——
“也不知道徐知暖怎么和江澈谈上的。”
那几个女生背对着她,聊得投入,完全没发现“故事”的主角就在身后。
“谁知道呢,也许就图江澈那张脸?不过说真的,江澈除了长得好,学习还行,还有啥?也不知道徐知暖喜欢他什么。”
“徐知暖也是想不开……”
“哎,我跟你们说,我开学前去医院看我奶奶,正好看到江澈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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