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的所作所为与凌霜君道听途说来的印象可谓是大相径庭。
多年来龙君隐居北海,早已不知道外界已经将他传成何种避世大魔君的模样,当然,他也不在乎。
凌霜君以为他会居于阴暗的深海之中,压抑而易怒。
他没有。他的北海明媚自由,海底的各式动物都是他的孩子们。
凌霜君以为他会对风听澜的来历一番盘问,对他的血统多加挑剔。
他也没有。他很自然地接受了风听澜的存在。
凌霜君以为他会私藏引灵珠,并对这样一个宝物的存在遮遮掩掩。
他还是没有。他很大方地上手教风听澜掌控引灵珠。
凌霜君以为他会对自己一个人族宗主心存芥蒂,至少限制一下在龙宫的行动什么的。
他依然没有。凌霜君自从到了龙宫,便来去自如。甚至还会趁着风听澜到龙君那学习的时候游到岸上到蟹老板那里闲聊几句。
那时候她才知道,整个北海岸边的街道都是海里的妖兽们假扮的。
他们不愿出北海地界,又好奇别的地方的生活方式。
于是在这里搭建各色商铺,来往穿行游玩。
理论上,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漫展。
难怪只见过蟹老板噼噼啪啪打算盘,但是没见过她真收过钱。
感情纯角色扮演来了。
凌霜君就这样不停地从复仇频道和儿童频道之间来回切换着。
甚至想,要是风听澜从小跟在龙君身边长大,指不定比现在热情开朗许多,也会心思单纯许多。
就好像现在在她身边这个一直黏着她怎么也赶不走的景聿一样。
她有点无奈地回头:“景先生,你不能离水太久,还是先回去吧。”
“没事,反正你也快回去了不是吗,不然那个漂亮的小傻子回去没见到你,又得不高兴了。你最在意他心情了。”
景聿随手给自己身边喷了一圈水雾保持潮湿,抱怨道:“唉,还是得下雨天出来才划算呐。”
凌霜君摇摇头,说道:“他今日学的难,会晚归。”
说着觑一眼景聿:“但依我看,景先生是撑不住这么长时间了。”
“叫我景聿就好了,景先生景先生总感觉把我叫老了。”景聿满身潮气地凑上前,看着她手里的几颗色泽极其漂亮多彩的珍珠玉石,问她,“好生漂亮,凌姑娘是要给自己打造些首饰吗?”
凌霜君笑笑,说道:“不是我用。”
她估摸着风听澜还没到弱冠之年,便想着提前给他选选礼物。
这些五彩玉石,到时候也许可以缝缀在他的发冠上。
他一定会喜欢的。
从她开始,到小象,到龙君,到以后还有其他人。
风听澜,会有很多人来爱你的。
“凌姑娘在笑什么,这么温柔?”
“没什么,我们走吧。”凌霜君拿了东西,放进怀里。
半晌,又掏出两个小瓷瓶来。递到景聿面前,晃了晃:“给你。”
“还有我的?”景聿很惊喜,伸手接过,小瓷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他眼神微颤,惊讶道:“这是何图案?这从何而来?”
这凌霜君如何见得他的原身的?甚至还刻在药瓶上?
难道说……景聿嘴角压不住,满心雀跃。
丝毫没有被看破秘密的紧张害怕担忧,有的只是莫名而来的欣喜。
凌霜君定睛一看,那小小的瓷瓶上雕刻着鲸鱼图案。
那是岑寂舟给她的药谷灵药。
那是她自己都没舍得用,留给风听澜的。
她连忙伸手拿回来,抱歉道:“不好意思,这瓶拿错了。”
说着换了另外一瓶素净瓶身的递给他:“这些药涂在你的身上,可以让你在外面待得久一些,不至于那么难受。”
“那瓶呢?”景聿还不死心,难道凌姑娘不是偶然撞见他的原型并暗恋在心吗?他极其假装不刻意地问,“那瓶身上的图案好生奇特。瞧着俊逸非常。”
“那是宗门图腾。”
“是凌姑娘统帅的羿宗吗?”景聿着实欣喜惊喜大喜,凌姑娘是羿宗宗主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她竟然要将他的原身画作她宗门的图腾吗!
这,这,这,这太难为情了!
凌霜君压根没看出来他那如同海啸的内心,只淡淡解释道:“是药宗。”
“嗯?”景聿只感觉自己心里沸腾的开水一下子凉下来,但不应该啊,整个天下只有他一头从未出过北海的香鲸,人类又从何得知他的模样还作为宗徽呢?难道是凌姑娘害羞,瞎编的?
他锲而不舍地刨根问底:“那是什么宗门?”
凌霜君想了想,药宗是金乌大战之后才出现的,她现在实在没法从无到有地解释一个尚未存在的宗门,只好打哈哈道:“偶然认识的修道之人,我也不清楚具体来历。景先……景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景聿笃定她就是害羞,特别善意地不戳穿她的少女心思,美滋滋和她说说笑笑回去了。
他那泛着甜蜜的微笑实在是太扎眼了,尤其是扎在风听澜的眼珠子里。
风听澜天资过人,短短几日已经从龙君那学会了控制引灵珠的功法。
但今日他频频出错,龙君笑道:“平日从不出错,今天还剩最后一点却错这么多,怎么,不想走?”
风听澜摇摇头:“想提前走。”
“孩子,欲速则不达。”龙君呵呵一笑,和蔼极了,装作无意提起,问:“那个带你来北海的姑娘,是你什么人?”
风听澜嘴唇半张一瞬,又闭上,好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半晌,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她很好。”
龙君揶揄一笑,不再翻看他的心事,说道:“你在蛇宫耽误太久了,为了适配你停滞的灵力,你的身体也减缓了生长。如今你学会控制引灵珠,接下来的半年里你会长得非常快,你会经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巨大痛苦。你害怕吗?”
风听澜摇摇头,不说话,但眼神坚定。
龙君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这颗引灵珠在我这里其实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珠子,和北海其他小蚌精含着的珍珠没什么不同,既然对你有用,那你便带走吧。也省得外界总是胡说我秘藏至宝。带走,也让我落个清静。”
“那谁来,保护你?”
龙君哈哈大笑:“谁能伤我?”
他拍了拍风听澜的脑袋,看了看他的丹田,感受着在他体内不断游走的灵力,关怀道:“反倒是你,务必小心。孩子,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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