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陈设简单,一览无余,两边立着兵器架,中央摆着沙盘,再过去是一张大案,此时百里烜赫坐在案前。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瞧见她,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黎书意将人上下一扫,没在他身上看到明显的外伤,只是面色透着苍白与疲惫,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几分,接着回话:“陛下派右领军卫将军徐烈负责运送补给,我想着你和父兄都在此地,便请旨跟着一起来了。”
“太子殿下,徐将军求见!”这时,外头传来通传声,黎书意只好搁下想说的私话。
百里烜赫亦从爱妻脸上移开目光,开口道:“让他进来。”
下一刻,帐帘掀开,右领军卫将军徐烈大步迈进帐内。
“徐将军来了,此番运送粮食途中,各地情形如何?”百里烜赫问。
“见过太子殿下!”徐烈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而后双手将补给辎重的账册恭敬地上前递上,并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回禀太子殿下,此次途径的占领地区,我方兵力部署妥当,防御稳固,所派遣的镇守将领皆恪尽职守,与当地官绅合作顺畅,已成功安抚民心,并无大的动乱。至于朝廷补给,数目准确无误,且运输途中未有太大的毁损。各地输送的补给,末将也都仔细核查过,数量、品类已详细记录在册。”
百里烜赫微微颔首,一边认真聆听,一边专注地翻看账册。少倾,他合上账册,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对徐烈说道:“嗯,徐将军辛苦了,一路奔波,舟车劳顿,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战事,还需仰仗将军出力。”
徐烈闻言,瞥了站在一旁的太子妃一眼,结合刚才在帐外纯钧的表现,以及太子殿下的面色,他知太子殿下多半受伤了,此时也不再打扰夫妻二人,于是点头告退了。
待徐烈离开,黎书意的视线重又回到百里烜赫身上,百里烜赫从案后起身,走到她身边,柔声问:“这一路可累?”
黎书意不顾他的温柔攻势,直截了当地问:“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受重伤了?”
百里烜赫闻言滞了一瞬,然后答道:“只是小伤。”
黎书意不信,只说:“让我看看。”
见她坚持,百里烜赫只好解开上衣。
衣裳滑落,露出皮肉,只见右胸处有如同食指般粗长的伤口,深褐色的痂皮外凸,中心发黄微有溢液,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这也能叫小伤,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伸手,疼惜地轻抚过伤口周边的肌肤,旋即抬头问:“如何伤的?”
“被守将杨全忠砍伤。”
“你在信里可一点未提。”她指责。
“不想让你担心。”
“太子殿下可在帐中?”
黎书意还想再说点什么,听见外头传来兄长的声音,她忙收回手,同时后退一步。
“在的,太子妃也在。”守卫回道。
这时,百里烜赫已整理好衣裳,黎书意也整理好情绪。
黎长策走入大帐,他扫了小妹一眼,把目光放到百里烜赫脸上,先说正事:“派出的探马回来了,报说碧梧守将元俊得知我们即将举兵攻打之事,正紧锣密鼓地部署防御,又是强征城内青壮补充兵力的,又是加固城墙、增设防御工事的,声势浩大。”
百里烜赫听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道:“自去岁王晋携臣子们东迁,目前朝廷的重心都放在凤林城,碧梧城中兵力不可能太多,估计只是虚张声势。”
“我也是这么想的。”黎长策应和。谈完正事,他朝小妹看去,见她神色不对,脑子一转,瞬间便明白她为何如此,于是宽慰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他不说也是不想让你担忧。”
黎书意闻言不满地哼了一声,在帐里小坐了片刻,与两人说了一会话,转去问候父亲了。
黎横天看见女儿很是高兴,父女俩说了许久的话。
当夜,大军摆起宴会,营中杀猪宰羊,酒水不禁,众军士在篝火旁围坐成圈,橙红色火光点亮了整个营地。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随处弥漫,大家畅快地呼喝划拳,欢呼声如浪潮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因百里烜赫伤势还未好,他便没有参与太久,舟车劳顿许多天,黎书意也早就疲乏不已,所以两人退场得有些早。
回到大帐,看着那不怎么宽敞的床,顾忌着百里烜赫的伤口,黎书意提议道:“要不我还是打地铺?”
“不用。”百里烜赫一口否决了。
好吧,黎书意未再坚持。
沐浴毕,她悠闲地卧在床上,不多会,结束洗漱的百里烜赫身着寝衣走了过来,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
营地条件有限,即便是一军主帅,所用床榻也比较窄,比不得东宫的拔步床,只够二人平躺而已,他们紧挨在一起,百里烜赫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如此躺着说了一会私话,旁边的人的手逐渐变得不安分,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搂抱,而是将手探入她的衣襟,抚摸轻揉。
之前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她才想着打地铺的,她本欲阻止的,可抵不住乞求诱哄,最终还是心软地放任百里烜赫胡作非为。
顾忌着他伤病还未痊愈,且营地私密性不足,她要他把握分寸,不可过度纵欲,自己更是拼命抑制着不发出声音。
百里烜赫也知道场合不便,可长久未见,如今软香在怀,他实在情难自禁。
次日,用过午膳后,黎书意跟随百里烜赫,以及父兄他们检阅三军,在营地各处转了转。
之后便没她什么事了,她无外乎敦促百里烜赫劳逸结合,顺便听听他们的下一步部署。
如今补给已经到位,大军接下来当按照计划将往碧梧进军,黎书意看望过亲人挚爱,也该回孟章了。
因为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几月还是半载之后,分别前夜,百里烜赫与她抛下矜持和理智,忍不住在榻上缠绵了许久。
第二天早上,在临别之前,百里烜赫将她留在大帐中,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双唇渴求地贴到她嘴上,从轻舔慢磨到碾压勾弄,直到她快窒息了,才放开来让她休息。
然而,还未等她呼吸彻底平复,下一波唇齿相依又席卷而来。就这样,他们亲了足有一刻钟。
待两人走出大帐的时候,黎书意根本不好意思直视他人,她垂着头,也不太说话,就怕别人看见她微肿而红得异常的嘴唇。
回程的队伍已在辕门排开,百里烜赫和父兄一直将她送出营地才驻足,她一步三回头,最后终是登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车身微微摇晃,她挪至左侧窗边,掀开车窗帘,凝望着辕门处站立的三个男子,明明她人还未走,心里却已经开始思念了。
因为知道轻重,她什么都没有做,只将不舍与担忧深埋,坐在车中静静地同他们凝望彼此,直到距离远到看不清脸庞了,才放下抬得酸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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