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渐高,日光热烈铺洒,寺庙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温暖而充满朝气。
黎书意去了侧殿,到那里,见谢烜赫正在与下属交谈。
说完正事,暗卫们各自行动起来,谢烜赫将视线移到站在门边的黎书意身上。
少女身穿青色麻衣,头上用白玉簪绾了个圆髻,她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些,如此一看,当真宛若一个秀气书生。
记得从前,为行方便,她也穿过几回男装,当时走在街上,有不少女儿家对她侧目而视,都问是谁家的好儿郎。
发现对面的人盯着自己看,黎书意慢吞吞走上前去,以为是衣服有问题,有些不自在地问:“很奇怪吗?”
“不,很适合。”谢烜赫说,顿了顿又道,“接下来要走的路路上人多,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黎书意在一旁的桌子坐下,旋即侧头问,“对了,我父兄那边可有消息?”
“你父亲现在在大洪县,你兄长已经到了滑县。”
闻言,黎书意心头振奋,再过几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笑容刚在唇边漾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咕噜”声突兀地响起,知道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叫声,她不知所措,两颊开始发热。
这时听见旁边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她更尴尬了,霸道地命令道:“不许笑。”
“好,我不笑。”谢烜赫嘴上说着不笑,可唇边的弧度却是一点没收着。
黎书意十分不满,待要说话,见他将一个油纸袋放到她面前,“那边已经在烧饭了,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一听这话,她的气恼一扫而空,心里暖融融的。
她是真的饿了,想着方才已经尴尬过一回了,此刻便彻底抛下面皮,她抽开打包的细绳,揭开沾了油的纸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考虑到之后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弄点糕点不容易,只用了一块她便不再吃了。
过了一会,兰亭进屋,通知说是饭菜已经做好了,于是两人移步去了主殿。
到主殿,见里头摆起四张桌子,每张桌子放了四碟菜,一眼望过去全是绿色,这都是阁中暗卫们方才就近找的野菜。
尽管全是清苦的素菜,烹饪方法也仅局限于清炒,但对于风餐露宿许久的人来说,这顿饭已经算得上丰盛。
吃至尾声,碗碟里不见米粒和菜渣,只剩下一堆空盘,饱餐完,大家懒散地坐在桌边放空。
稍事休息,他们行动起来,一行人收拾行囊,一行人清理干净痕迹。
这座荒寺虽在近郊,但远没到远离人烟的地步,若是有人路过,听见里面传出的动静,指不定就报官前来一探究竟,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们必须得万分小心。
歇午时分,他们动身离开了荒寺,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长到十六七岁,黎书意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出门都是由别人带着走的,乌金宿县对于她来说只是地理志上的名字,这一路她便是跟着谢烜赫计划的路线走。
正如他所言,后面的路不再是荆棘遍布的深山老林,而是鸡犬相闻的乡村。
四五十人的队伍,走在乡野间很难不被注意到,为避免被认出来,他们做了点伪装。
除了她和兰亭,同行的都是祈安阁的暗卫,他们个个体格健硕,面容刚毅,为了符合形象,最终便伪装成走镖的。
虽说卸下了面具,谢烜赫如今的模样很难与通缉令上的画像产生联系,但到底身高和体形是一模一样的,保险起见,镖队的镖头由纯钧来做,他和其余暗卫则是镖师。
兰亭个子娇小,加上心理素质也一般,此时再扮男子显然不合适了,因此分配给她的角色是镖队里的厨娘。
为杜绝黎书意被认出的可能,她则继续女扮男装,不过由于她的体格与一众暗卫相差太大了,于是安排给她的身份是随队大夫。
关于走镖的物品,他们选择运送布匹,这是所去据点樊记染房的表面营生。
除了两餐和夜宿,他们从不停下,也很少与途经村庄的村民们闲话。
少了迂回曲折的山道,行进的速度提高了许多,用了一天一夜,他们进入了乌金境内。
距离逃出孟章已有七日,朝廷下发的海捕文书早已遍布各地,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能碰见官差巡视搜查,前行的路上备受阻拦。
好在这里并非天子脚下,执行程度没那么严格,在摸清巡逻规律,找出防守漏洞以后,最终给他们惊险地避过去了。
为降低暴露的风险,他们没有宿在客栈,而是选择在荒郊野外扎营,等次日一早再继续赶路,在正午时分,终于抵达宿县了。
马悠闲地踱着步向前行,黎书意坐在马背上远望,高大的城门上写着“宿县”二字,她见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与官差们斗智斗勇许久,总算是到了,分离了数天,她等不及想与兄长见面。
视线往下移动,望着缓缓挪动的长龙,以及城门口把关的数十名守卫,她轻叹了一声,在此之前,还得先把这关给过了。
走镖队伍徐徐前行,续在进城的长队后面,等待着盘查,黎书意也从马上下来了。
进城的人其实不算多,但是队伍移动的速度却很慢,守卫将每个进城的人的脸与通缉令上的画像仔细比对,又认真检查了携带之物,确认没有问题了才点头放人。
望着越离越近的城门口,黎书意的手开始不安地揉捏缰绳,等待的每一刻对她而言都很煎熬,她希望快一点轮到他们,可当真轮到他们了,她又巴不得永远轮不到。
出于谨慎考虑,领头的纯钧仔细乔装过,他做出镖头的派头,走上前两步,爽快地与守卫寒暄起来,然后示意手下奉上通关路引。
守卫头领接过路引仔细看起来。
黎书意的目光也落到那堆纸张上,尽管清楚路引绝对以假乱真,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头捏一把汗。
在核实路引的时候,另外几名守卫走过来检查他们的携带物品,看着渐渐靠近的人,黎书意轻轻吞咽着唾沫,然后故作镇定地站着。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右手拿着她的通缉画像,目光在她和画像上来回切换。
她情不自禁放缓了呼吸,为了过关,今早出发之前,谢烜赫特意为她易容过,化小眼睛,改大鼻头,然后增厚嘴巴,再还在脸上涂了黄粉。
兰亭看后直呼认不出来,她自觉也与本来面容差异甚大,可此时此刻仍然提心吊胆,神经绷紧。
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守卫的视线终于移到谢烜赫身上了。
通缉令上画的是时野,而非谢烜赫,这两者有诸多的不同之处,加之谢烜赫也略微修饰过了,他不仅将头发染回了从前的黑色,还往面上抹了黄粉,鼻下也贴了胡子,所以轻松通过了核查。
四五十人的走镖队伍,本就是关注的重点,他们这一行人在城门口滞留了将近一刻钟,好在有惊无险,最后成功过关了。
得了通行许可,黎书意急切地准备上马,这几日因她是女扮男装,是以便独乘一马,马术已经较之前精进了不少,可因为心中紧张,第一回她竟是没踩稳马镫。
队伍重又动起来,她驾着马穿过城门,期间一直不敢松懈,直到走出城门好一段距离了,才长舒了口气。
一通过核查,他们就马不停蹄继续赶路,虽然已经在宿县境内了,可距据点还尚有一段路程。
到了傍晚,他们终于赶到了樊记染房。
庄子占地广阔,一步入前院,两排高大的染缸映入眼帘,缸内盛满了各色染料,右手边的空地上横搭着几截长杆,上面晾晒着染好的布料。
在黎书意环视四周的时候,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对谢烜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报说:“偃月见过主子,方天和孟章的暗卫们前日便到了,少将军今晨也刚赶到,现在人正在后院。”
闻言,黎书意面露欣喜,她望向谢烜赫,“我去看看兄长!”
“去吧。”
怀着激动的心情,黎书意小跑着往后院去了,瞧见兄长,她加快步伐冲上前去。
黎长策对着朝自己奔过来的陌生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看他有意要抱自己,还嫌弃地往旁边避了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