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顾兆安心情大好,爬上了瓦顶,见角巷老远一小丫头手上端着文盘向这边走了过来。
云棠惴惴不安,方姨娘势必要三少夫人早日怀子,命她去王府医那开了好多女子大补补品。云棠料想三少夫人断然不会吃这些苦涩之物,一脸惆帐。
回到院子里,脚下从上空骨碌碌地滚下一苹果核,云棠抬头就见三公子坐在瓦顶上,撑着额头,招摇看着她发笑。
“公子。”
阳光点点洒在顾兆安脸上,那人滟滟着开口,“小云棠,你现在是不是眼里只有你家夫人,没有我这个公子了?”
云棠一听,脸上徒然染上红晕,赫然道:“哪、哪里?”
那人笑了两声,语气带着捉弄。
“还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都是你陪着夫人同床共枕的,我娘特许你进灶房做果子,你倒好,偷摸顺回给夫人,怎么不给我留一些。才相处几天,就对她如此偏心,你还记得我才是你公子吗?”
“......”
三公子这是在置哪门子气?小姐不是他的夫人吗?他怎还和夫人计较这些。
“夫人晚上怕黑,不敢一个人入睡,果茶子夫人爱吃,姨娘也叫我多带给夫人一些。这怎么叫偏心。”
面前传来几声轻笑,那人从房顶跳了下来。
目光悠悠流连在小丫鬟脸上,俊脸不怀好意。
“怕黑?”他像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喉咙发出一连串畅笑。
“他怕黑,要说出去,不被京师那些贵女笑个一年半载。小云棠,听公子的劝,别伺候他就寝,他阿对你没安好心呢。”
谢世子从前风流快活,京师女子谁人不知,玉桂坊和教坊司老主顾,如今在顾府仍不老实,还想着泡他府中丫鬟。他可不答应。
云棠一片茫然。
“公子怎能这样说夫人?”什么叫不安好心?
公子如此疼爱夫人,仔细想莫非是这几日她陪在夫人身侧伺候共枕,公子是吃醋了?才会如此口不择言。到底,是她一个下人坏了他们的夫妻情分。
云棠惶恐不安。
“公子,不会了,今天起我不会伺候夫人入寝。”夫人实在要,让她找明翠眀微她们俩吧。
顾兆安见她懂事,满意点点头。才将目光放在那一手文盘中,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问:“这些是何物?”
“是方姨娘叫王府医开的一些对女子易孕保养补品。”
顾兆安看了眼,全是些药材。
他这亲娘也是煞费苦心,主母那边为让谢容怀延缓怀子,也是绞尽脑汁,不知这俩位妇人要斗到何时,才会停下来歇息歇息。
想到这,这人又在心底打起小九九,送进去吧。
云棠听话点头,却又被顾兆安提着后领拖了回来,“等等进去他还在沐浴,等完在进去。”
也对,少夫人沐浴不让多的人在侧侍奉,更何况也会惹公子不高兴。难以理解,公子为何会和丫鬟争起醋来。
谢容怀从水中起身,湿发哗啦往下流淌着水,墨发披散在肩臂到块肌硬鼓起的胸肌上,腰腹肌理明显,线条分明,青筋混合水泽沿着沟塾蜿蜒的勒肌流淌,到腹股沟深处。
从架子上取下里衣罩衫外袍,亲自穿上,衣袍在他手中多番尝试仍未穿整归一。
他莫名烦躁。
女人的衣裳就是麻烦,里三层外三层如此讲究,当女人可真难。
经过在顾府这些时日,谢容怀是真理解女子不易。大到斗智在宅院生存,小到妆眉穿衣,无不费尽心思。
待弄完一切,谢容怀想着唤云棠进屋伺候,未想,进来的却是明薇。
“云棠呢?”
明薇低着头,“云棠姐姐说今日不舒服,回下等房歇息了。”
不舒服?白日里丫鬟就在说不舒服,还没好?
谢容怀想去瞧瞧,起身的动作又顿住,一想他这后宅规矩颇多,主次分明,主子往下等人房跑,被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奴婆子瞧见,又该捻酸找那丫头麻烦不是。
想想又坐下,再待明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都是些什么?”
明薇笑着解释,“都是方姨娘送来的,将息女子身体的补品。”
谢容怀额上青筋直跳……什么狗屁补品,他一男人,怎会用这些?
“先放那儿吧。”
“少夫人,方姨娘还送来五色汤,需见你亲自服下才放心。”
所谓五色汤,是方姨娘特地向王府医那儿开的方子,三少夫人气息弱,身子寒,如若要孕育孩子,怕是不利,五色汤含有人参,黄芪,枸杞子,紫葚,红枣对安神养气最是好。
“方姨娘说了,需您每日服下,连续饮用一月,对未来怀小公子有益。”
“......”
谢容怀,披着松绿外袍,脖间用一薄如蝉翼云纹稠条丝带裹结,脖颈之上,眼寒如墨池。
他一忍再忍,“暂且放下,待安睡前,我自会服下。”
明薇佝偻着后脖子,未发一言,端着文盘的手却重如抖累。
她细如蚊呐,“少夫人。”
“滚出去!”谢容怀难得发火,一抬袖袍带动桌上的灯台掉落,发出好大一阵异响。
云棠在廊外便听院儿里躁动,听动静儿像是从少夫人屋中传出。她听三公子话本无欲再去晃他们的眼,但实在又不放心方姨娘交代给她的任务,索性穿拢衣裳去瞧瞧少夫人现下如何。
没想到一走进花厅,就瞧明薇抹着眼泪,半大点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少夫人鲜少发脾气,今儿是怎了?
云棠将灯台拾起,洒扫一番,才小心翼翼去瞧趴在榻上的人。
“小姐,您可有受伤?”
灯台里有烛火,刚瞧见灯油洒了一地,不知有没有溅在主子手上。
榻上的人没说话。
云棠主动去检查一番,挑起人的手,还好除却之前用戒尺打的,手上没有多余烫红。
那人想必是才沐完浴,浓郁的苦艾冷松香萦绕于整个屋子,谢容怀乌发披散在他身上,发间潮湿钻进他云纹丝绸的脖颈间,看起来极媚清柔。
“夫人,我帮您擦头发吧,这样入睡会着凉的。”
少夫人身子本就不好,要这样枕着未干的发入睡,只怕更会加重心肺瘀堵,这样还怎么要小公子。
她先前将拖有各种补品的文盘交由明薇来送,也不知是怎样惹得这位大小姐生气,恐还从未见过她这样。
这边小丫鬟还在操心是哪里出了错,那边某人却在想应该想个法子将阁里多余的人打发走,整个明轩阁,就他和某个小丫鬟就够了。
云棠见那人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便自己拿起干净的帕子,替人擦起头发。
乌黑流光的青丝在云棠手中,散发出香浓的苦艾冷松香味,云棠觉得这味道极好闻,本欲让她睡眼蒙松的眼睛,清醒半刻。
谢容怀感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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