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逼仄的厕所,灯光被恶意关掉,里面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在一片寂静中,一道细细的,颤抖的,带着轻轻哭腔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嘎吱——”门被推开,耀眼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抢着进来,一条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了紧闭的厕所门上。
那是用拖把把恶意卡住,从里面开不了的厕所门。
而那道微弱的呼吸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冷水顺着发尾往下滴落,渗入后背,冰的李沐打了个哆嗦。
他蹲在地上,双手互相搓搓,捂住了自己凉透的脸。
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水泼湿了,现在的李沐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
他试探着用手推了推门,拖把在外面一卡,李沐只能推开一点儿缝隙。
透过一点缝隙,阳光照过来,让李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眼尾悄然红了,抿住唇抬手揉去眼中的泪意。
李沐吸吸鼻子,继续蹲下来。
眼眸低垂,每一根湿哒哒的发丝都在说着主人遭受着多么不公平的待遇。
湿透变得半透明的衬衫紧紧贴着瘦弱干巴的身躯,腰腹紧实瘦削,肋骨根根分明清楚可见,稍微一弯腰,背后那根脊椎骨以一种恐怖的模样凸出来,手臂的动作一动,肩膀的蝶骨展翅欲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沐都感知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久到他的脑子都停止转动,浑身都跟冰冻住一样。
似乎呼出来的气息都能凝结成冰霜了。
李沐大脑混沌之际,安静的空气有了活气,眼睫毛颤动了下,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
外面的说话声隔着门板清晰地透进来。
“里面有人?”
是道熟悉的声音,李沐认得,他们班的沈之行。
“肯定有啊。”那是其他人的声音。
沈之行皱眉:“都满了?我注意到你们站在很久了。”
说话的男生一怔,皱眉语气恶狠狠的:“你观察我们做什么?”
沈之行的声音泛着懒和些许不耐烦:“来厕所不是为了上厕所,难道是跟你们一样当看门狗?”
“你!找死是不是?里面在办大事,识相的就滚!”
沈之行挑眉,眼中带着不屑和嘲讽:“办大事?什么大事?”
李沐呼吸浅浅,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的疼,咳嗽的声音也粗粝不堪。
听到声音的沈之行,看着眼前那几个人警惕的脸色,还有什么不能明白,他脸上的神色冷下来:“校园霸凌啊?”
那几个男生见他怎么轻易点明,阵脚大乱,慌慌张张地说:“你别造谣啊!谁谁霸凌了,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脚步杂起乱跑,沈之行看着他们脸上的心虚和被鬼撵似的背影,眼眸中闪过厌恶。
他一脚踹开厕所的门,大片的阳光从沈之行身后涌进来,将原本阴暗的厕所照的通亮。
沈之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拖把门把挡住的厕所,不轻不重地啧了声。
还真是在搞这种东西,一群神经病。
沈之行拿开拖把的动作很冲,脸色也臭的吓人,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他用力一扯,差点把门都拽下来。
新鲜的空气和耀眼的阳光不要命地扑过来,李沐浑身暖起来,呼吸也顺畅,他颤巍巍睁开眼,抬头看上去。
发现蹲着的,被欺负的可怜虫是谁,沈之行的脸色更臭了,两人对视,沈之行语气冷着:“能走?”
李沐轻轻咬了下唇,双脚蹲着许久,如今早已麻木没有了知觉。
他不敢说话,幅度很轻地摇头。
沈之行烦躁地捋开额前的头发,说道:“等着。”
李沐眨眼,面部肌肉抖动了下,看着沈之行走出去。
过去了几分钟,沈之行还是没有回来,李沐双手扶着凹凸不平,布满青苔的墙壁,两条酸软的腿颤着站起来。
站起来时,恍若重生。
李沐缓了几秒,才抬脚试着往前走。
腿脚打抖的厉害,但走几步后,也没那么难受了。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身体上,驱散了几分寒意,暖暖的,很舒服。
李沐呼出一口气,将黏在身上的衣服扯了扯。
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没多少人在走廊上。
李沐走到一个拐角处,听到那些熟悉的充满恶意的声音,这让他的脚步瞬间停下。
“真是好命,让李沐那小子逃过了,我还想说锁他一节课呢。”
“谁知道沈之行为什么又要出手。”
“那家伙真是又当又立,说不喜欢李沐的是他,现在来拯救的也是他,恶心!我们不是按照他的话去做的吗?”
“就是,现在我们成坏人了,这不纯智障吗,妈的。”
“靠,不说了,出去吸烟,烦死了。”
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李沐脑子里一阵嗡鸣,腿脚软的差点摔倒在楼梯上。
原来,是沈之行指使的吗?
想到刚刚抬眼对上沈之行时,他眼中划过的厌恶。
李沐气息不稳,发白的唇抿的死紧,手脚也逐渐冰凉起来。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办公室找老师要请假条,却不想班主任不在,好在其他班的老师在,见李沐这模样,给他打了请假条。
李沐没回宿舍,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些人,心里就疼的难受。
攥着手里的五十元和身份证,李沐开了个小房间,受伤的小兽自己找了个山洞,颤巍巍地含着泪忍着万般委屈,独自舔舐治愈伤口。
*
烈日当空,没有云朵遮挡的阳光又毒又辣,照在人身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伴随着身上的一点儿刺痛,六月份的阳光总是很吓人。
李沐皱着眉,浑身被晒的发烫刺痛,连汗液都变得滚烫起来,他将额头的长头发往上捋去,在洗手池洗了把脸。
旁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根本没想着克制,是专门说给李沐听的。
“你看这小子,整天阴森森的,跟鬼一样。”
“哎沈之行,他不是你同桌吗?和他一起坐,有没有觉得凉爽很多?”
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滚,沈之行随意甩甩,眼神不咸不淡地撇过去:“你想试试?”
同学哄笑闹做一团:“我可不想,等下被鬼抓去。”
“就是,也是你厉害一点,阳气重克制吧哈哈哈。”
李沐皱起眉来,抬眼看向那群人,看到沈之行时,又想到了昨天的事情,抿着唇转身就走。
沈之行被李沐看了眼,眉头一挑,挺想问他,不瞪其他人,光瞪他干什么?
走没几步,李沐身上又出了汗,察觉到刚刚白洗了,而且独自也有一些难受,可能是因为昨天穿着湿衣服太久了,他就有些厌烦地皱起眉。
因为刚才上过体育课,一回到教室李沐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汗臭味和女孩们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想吐。
李沐按压下难受的肚子,抿着发白的唇坐回位置上趴下,还没上课,可以休息一下。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迟钝的,带着电流的声音。
【万……环……效……】
李沐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小弧度,脑子里想抓住这话语的尾巴,但肚子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打断他所有的思绪。
上课铃声响起,李沐还趴在桌子上,肚子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都开始发麻,没有知觉,他死死咬着唇,泛白的唇在他的啃咬下,已经磨的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能渗出血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肚子这么疼的厉害,明明昨晚都没什么,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没有吃早餐?
疼的他想跪下来满地滚,想大声喊,想疯狂地流眼泪。
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这股疼痛折磨的烟消云散。
沈之行回来看到的就是李沐趴在桌子上的模样,眼神往后瞥了下紧跟着的老师,坐回位置上的沈之行没有出声提醒。
反而皱着眉,把靠近李沐的书本,拿回来,动作嫌弃地拍拍。
李沐耳朵一动,从胳膊中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来,被剧烈的折磨,疼痛使他出了点儿泪,眼睛被浸的湿润水亮。
被这眼神一看,沈之行喉结滑动,皱眉,这人怎么跟死了几天的一样?一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出口,李沐就已经把眼神转开。
李沐抿唇,躲开眼神,沈之行这种莽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他用力攥紧了腹部的衣服,按压在肚子上,试图缓解一下疼痛,挣扎着抬头起来。
老师刚一抬眼,就对上李沐比纸还白上几分的脸,那张灰白色的唇,好像是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老师张大嘴,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他道:“李沐,你不舒服吗?”
李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点头的动作都牵扯着肚子,疼的人要死了。
老师快步走下来,伸手摸李沐的额头,喃喃自语:“也不发烧啊……”
眼神注意到李沐捂着肚子的手,立马明白了,抬眼看向沈之行说道:“沈之行,你带李沐去医务室让校医看看。”
沈之行眼神飘过去,视线在李沐苍白的脸颊上停留几秒,道:“我不去,老师你喊别人。”
不是不理我吗?我也不稀罕理你。
亏我不嫌弃你帮你。
老师啧了声:“你是他同桌,帮助同学是好事,快点去。”
沈之行拖着声音:“我要学习呢老师——”
老师用课本敲他的桌子:“快点。”
在老师的催促下,沈之行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冲着李沐说话的语气带着凶:“起来,走吧。”
李沐在他们对话间,再度趴了回去,或者说,昏了过去更为准确。
如断肠一般的疼痛让李沐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耳边的话语都变成了如同蚊子吵闹的嗡嗡声。
他感觉自己飘起来了,双脚在地上荡啊——摩擦啊——
怎么回事?
我死了吗?
这是被牛头马面带走了吗?
李沐眼睫毛颤抖,努力挣扎想让自己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里对死亡这件事,恐惧到了极点。
我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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