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浅一路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去,哆哆嗦嗦地拉开了车门。
就在这时,有人拦住了她的手臂。
身上也忽然传来了一阵暖意。
未等到岑浅的反击,顾临砚飞速给她披上了外套,同时拿过那串车钥匙。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在副驾驶坐着。我来开车。”
“不要着急,这里到医院最高速度只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会联系最好的仪器和医生,爸,叔叔一定会没事。”
他一边说着,飞快将岑浅按在了座椅上,同时一脚油门,疾驰而出。
岑浅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跪在了病床之前。
她甚至不敢流眼泪,怕看不起父亲的脸。
有时候岑浅也会想,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的残忍。
小时候因为经济压力,父母只能在外打工,她就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等春去秋来,熬到了自己长大。
后来父母终于回来了,她也成了人们眼里的优秀学生,长得漂亮,成绩好,考上了想去的大学,有了看似有希望的未来。
可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父亲却突然生了重病,昏迷不醒。维持他生命体征的仪器花费上万,没多久便耗空了他们家的积蓄。
借钱,还钱,打工。疲惫的生活和不怀好意的领导。
在进入造梦局之后,和顾临砚在一起之后,她还以为自己的生活终于好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她的父亲?
岑浅握住了母亲已经苍老的手,两人跪坐在病床之前,又一起抓住了父亲的手。
她和爸爸,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岑浅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听着医院里的仪器滴滴滴响个不停。
医生和护士之间的交流和呼喊,好像都成了嘈杂的背景,她只能从中捕捉到关键而残忍的词汇。
“快!上起搏器!”
“呼吸衰竭了,快上呼吸机!”
“病人的心率已经接近0了,上电极,快!”
然后是一阵令人绝望的沉默。
心电图上的轨迹一点点变成了横线,岑浅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该死的仪器,视线却逐渐扩散开来。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瞟见了一旁玻璃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
没人注意到顾临砚是怎么进来的,也许是借助了造梦师的能力,只有岑浅能看得见他。
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岑浅茫然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进,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那双眼睛终于彻底清明,充斥着悲伤和后悔。
她差点忘了—
在梦中的那些年,从小一个人长大的顾临砚,恐怕也将自己的父亲视为亲人。
岑浅握住了顾临砚的手,也没管自己在旁人眼中看来是什么样子,她用脸贴近了父亲的手。
“爸爸......”她低声喊道。
“我回来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顾临砚也同样回握了她的手。
岑浅的手从未如此冰凉,但如今他的实体没有进来,无法给她提供一点温暖。
他的目光望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忽然凝固了。
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
滴!
滴滴滴滴滴—
原本已经沉寂的心电图在此时突然凸起了一个小角,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一个小小的屏幕上。
有起伏了!
那一瞬间,心电图再度折起,越来越高。
他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
急救室里的人群安静地沸腾起来,一生快速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仪器。
在一阵激动的“他醒了”在叫喊声中,病床上的男人终于慢慢恢复了意识,他握住了岑浅和母亲的手。
岑浅模糊的泪眼之中,看到了父亲柔和的眼神。
她们已经有三年没正常说过话了。
.
“病人熬过这一劫,之后的情况就会好转的很快。”医生细心交代着术后的一切事项。
岑浅激动地攥着手中的病历报告单,连连点头。
父亲在短暂醒来之后又睡了过去,但这一次,他注定不会沉睡太久。
她和妈妈抱在一起又痛哭了一场后,想起来自己没有缴费。
可当询问护士的时候,对面却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刚才有一位男士来付过所有的费用了,还帮您的父亲申请了VIP病房,他没有告诉您吗?”
岑浅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倒是没想到顾临砚会这么贴心。
可再一问,却已经找不到他的人了。
一旁的妈妈察觉到了不对,上下打量了一眼她,把人拉到了一边。
“你身上的大衣是男士的?刚才是有人开车送你来的,也付了医药费,你交男朋友了?”听起来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岑浅也知道以自己的演技瞒不过妈妈只不过想到前脚她已经提了分手,她还是犹豫了片刻。
“嗯。”岑浅点点头,并不想细说他们俩的事,生怕被发现更多端倪。
毕竟自己被囚禁了好几天,这件事妈妈知道了肯定会担心。
“你长大了。”妈妈忽而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我们也帮不到你什么,不过你要知道,我们一直会是你的后盾。我也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你挑的人,不会太差。”
岑浅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她握住了妈妈的手。
“但是浅浅。”就在这时,妈妈的画风却陡然一转:“他家境很好?我记得你是三个月前告诉我突然找到了高薪工作,应该不是为了安慰我们的吧。
你不需要为了爸爸的身体而放弃你自己的幸福,不要为了钱和对你不好的人在一起。对于我们来说,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那倒没有。”岑浅下意识摇了摇头,反驳道:“换工作的事情,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只是在跳槽的新公司和他认识。他对我很好,但是,我要再考察一段时间。”
不知怎的,明明都已经说过要和他分手,她却还是下意识地想维护顾临砚。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考虑到如今还是半晚,医院又没有多余的床位,岑浅安置了母亲之后,就一个人走出了医院。
在那之后顾临砚也没有在手机上联系过她,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此时外界灯火俱灭,一片无声,四周充斥着医院内部的消毒水味儿和平稳而揪心的仪器滴答声。
在心情的大起大落之后,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迷茫的平静。
不知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明天会不会有太阳。
岑浅其实还没哭够,但又不想在母亲面前露怯,才强装镇定地离开。
在这种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居然还是顾临砚。
摸了摸大衣中顾临砚给自己留下的钥匙,岑浅一步步走到了地下停车场,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车停在了哪里。
她试着解锁,找寻者汽车解锁的声音,在四通八达的地下停车场内转来转去,险些迷失了方向。
刚有些心急,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这里。”
岑浅的身体僵了片刻,慢慢回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临砚靠在一旁的圆柱上,看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底的光亮又暗了几分。
一想到等一会儿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真相,他的心中更加苦涩。
“浅浅,我不会伤害你,不要怕。”他低声道:“在这里等你,是因为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嗯。”
岑浅一边答应着,一边紧张的将手伸进口袋,握紧了手机。
分明她自己也是想见到顾临砚的,但是一感受到他熟悉的精神与波动,想起前几天自己无法反抗的经历,她就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第一件事,你的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病的?”
“问这个做什么?”岑浅懵了一瞬,道:“大概五年前吧,不过从我高中那会儿开始,他的身体好像就不太好了。”
岑浅父亲的病因很是奇怪,他们辗转了多家医院,也没有找到真正的诱因。
最后医生只好得出结论,可能是这是一种隐藏的精神基因疾病,也不知被什么因素给诱发,导致她父亲几乎成了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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