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敲门声，高雅欣起身开门。
“是你……有什么事吗？”
“咦？雅欣，你也在。大人们说供电设备修不好了，仓库的食物也不多了。大家准备离开这里了，我来是想喊小宋姐一起。”
宋领听见了李涵的声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对这个身份接受良好。
“噢，好。我们马上过去。”
李涵脚步声走远，高雅欣关上门，呼吸带着几分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李涵，我心里就有些毛毛的。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好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情况不同，但宋领却多少能有些感同身受。
这些天宋领能照到镜子的情况不多，但每当镜中折射出的那张和她记忆中的自己八九分相似的脸，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来到集会大堂前，宋领绕路去更衣室拿走了自己的个人物品。
前两天还聚集在大堂虔诚向神明祈祷的幸存者们，今天就将要抛弃神明。
焦躁与惶恐在人群中蔓延，宋领被铺天盖地的情绪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幸存者们七嘴八舌起了争执。男人声嘶力竭、老人尖声厉喝，仿佛只要比出谁的嗓门更大，谁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够了，你们都省省力气吧！”
一个年轻女人怒斥出声，可局势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混乱无序。
“你插什么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如果不是信了你鬼话，我妈怎么可能出事？”
那个女人的丈夫面露不虞，上前一步想要拽住女人头发。
女人反应迅速撤步，稳住重心一巴掌在抽在她丈夫脸上。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妈不见了，是你自己把她忘了！”
正当两人即将进一步发生肢体冲突，一个让宋领觉得有些眼熟的中年女人拦在了中间，将两人隔开。
“小厉、小韩，有话好好说嘛，夫妻之间别伤了和气，而且说不准失踪的人都还活着呢。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一起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厉宛芸冷哼一声，转过头没再继续搭理她丈夫。
厉宛芸的丈夫却不依不饶，冲着中年女人破口大骂：
“我去，疯女人，关你什么事？都知道失踪的那些人里面就只有你女儿回来了？你现在在这儿假惺惺装什么……”
啪，男人话说一半就被厉宛芸又扇了一巴掌。
“韩亮，你就不能有点儿担当？别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你……”
宋领拽住正要继续发作的韩亮衣领，将人往后拖了半步，分心想：求生游戏果然锻炼人，自己这才穿进来了几天，没想到连这原主的细胳膊细腿都得到了强化。
“这位先生，你继续在这里撒泼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就闭嘴当个哑巴。”
韩亮的情绪过于高亢，宋领一时间有些压不住火。
都什么时候这些人还有心情在这里吵架？看来是救世会这几天把他们放在空调房里娇养坏了，让他们误以为外面的世界还依然鸟语花香。
空气循环系统在避难所停电的那一刻起就停摆了。
救世会看似为幸存者提供了一个希望的方舟，但实际上完全是一架空壳。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人类活到灾难过去的那一天。
昨天晚上幸存者都还在使用避难所备用的手电筒照明，今天就有一部分人点起来蜡烛。
照眼下这个局面发展下去，不等这些人在热死、饿死或在黑雨里被溃烂，就一定会先缺氧而亡。
“我们现在必须先出去。昨天我从外面回来时，发现空气温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让人能够忍受的程度。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会窒息。”
宋领实话实说。她可以不管这些人，反正对于她而言都只是npc，但她做不到。
即使相处时间不久，大多数人也都没能给她留下好印象，宋领却在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集体感。这种感觉虽然宋领并不排斥，可总觉得有些违和。
这些原住民意外的听劝，不管心里再迷茫与不安，在关键时刻却拧成了一股绳，互帮互助起来一点儿也不马虎。
“小宋姐，你刚才真厉害，一把就把韩亮抓住了。”
宋领没想到，昨天回来路上跟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的李涵，到了今天不但对新身份接受良好，连性格都变得挺开朗。
反倒是前两天还认为自己才是李涵的高雅欣，独自走在人群后面，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谢谢，我就是嫌他太吵了。”
韩亮是真的很吵。其他人也很吵，所有人混乱的情绪都变成了杂音，直接进入到宋领的脑子里。这让宋领感到头疼不已。
但李涵似乎不一样，宋领感知不到她的情绪。
“深有同感。”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宋领身后传来，她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回过头礼貌性点点头。
厉宛芸下意识将向前直射的手电筒光打向地面，避免晃花宋领的眼睛。
“你好，我叫厉宛芸，韩亮是我丈夫。不过等这场灾难过去后，他恐怕就要变成我前夫了。”
“你好，我叫宋领。”
两人握了握手，算是达成了共识。
“我们看上去差不多大，我就直接喊你名字了。宋领，我听说李涵是你救回来的。我婆婆也失踪了，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
方舟避难所建在东风书城附近车库地下深处，虽然宋领猜测是和世界罅隙有关，但事实上本身也是因为这里足够隐蔽。
这里是安市最繁华的商圈之一，即使没有书城，附近也有一整条创意街区。
平时救世会出来发展个会员，或是开个集会，都不怎么显眼。
和所有见不得光的邪教组织一样，救世会的活动其实一直都很隐蔽。末日预言、神迹，这些消息只在会员的熟人社群中流传。
半年前前，厉宛芸的婆婆张素兰来安市看病。这是张素兰的老毛病了，虽然情况不严重，但年纪大了，平时也缺乏锻炼，所以反反复复总不见好。
张素兰虽然对自己的儿子韩亮没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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