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遗在缴费窗口把费用都缴了之后，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树摇摇晃晃。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她看了很久。
值得吗？
哥哥本来有很好的未来。他成绩优秀，可以上大学，他有一群很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奋斗，一起拿奖。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想起在病床上昏睡着的妹妹，宋拾遗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不知道这股情绪是她自己的，还是属于哥哥这具身体的。
或许在塔上的那一刻，至少有那么一瞬间，哥哥是真的想甩开妹妹这个包袱。
但是兄妹情感又让他感到愧疚，感到后悔。
虽然这一切都不是妹妹的错，但是如果有得选，宋拾遗心想，哥哥大概也不会愿意选择在这样的家庭出生。
所以他的执念是什么呢？
一阵风吹过，带落了两片树叶。它们悠然地掉到地上。
宋拾遗盯着树叶。
那是两片相依为命的树叶。
就算被风吹落，离开枝头，也像还没有分开。
哥哥或许嫌弃过妹妹，但他一定没有想过眼睁睁看着妹妹去死。
但是他已经放弃得够多了。
如果最后还要为了妹妹放弃自己的生命，是个正常人，都会不甘心吧？
可是他没有能力把两个人都救出来。
在当时的情景下，活着把妹妹带出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宋拾遗伸出手。
这双手，手指修长瘦削，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如果宋拾遗是哥哥，最后悔的，或许不是那个选择本身。
而是自己弱到只能做选择。
如果哥哥有足够的实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在第160楼被逼到，只能在自己和妹妹中二选一。
他可以直面智械的攻击，把妹妹安全妥当地带出去。
可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年纪太小，力量太弱，什么都抓不住。
所以哥哥的执念，是变强吗？
宋拾遗心想，除了这个答案，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呢？
宋拾遗一边想，一边走进妹妹的病房，却没有在里面看到她。
她心中一慌。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见了？
难道那个顾客不甘心，到医院来报复她了？
宋拾遗连忙抓住一个护士问她：“你看见躺在这里的小女孩了吗？她是我妹妹。我去筹住院费了，刚刚就消失了一会儿。”
护士谴责地看着他：“那才一个多大的小孩啊？你就敢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我记得，才七岁吧？”
“……你看见她了吗？”
护士一顿：“我来的时候，她还在。”
“现在呢？”
“后来，急诊中心来了一个新的病人，那边缺人，我过去帮忙了。”
宋拾遗脸色沉下去。
护士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我们就这么多人，本来就忙。孩子没人看，怎么能全怪医院呢？”
宋拾遗压住心中的火气，解释说：“我实在是太着急了。能给我看看监控吗？我想看看她去哪儿了。”
护士抿了抿唇，说：“行吧，跟着我来。”
她一边走，一边数落他：“你们也真是的，你们家里就没有其他人了吗？就不能找个人来看着小孩吗？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宋拾遗不吭声。
她倒是想再找个人过来，但是也得她家里还有别人啊。
护士看身后的少年面色实在难看，悻悻地住了嘴。
一路无话。
二人来到监控室，护士跟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详细说了情况。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一开始还想让他们先去花园找。
“小孩子醒了，家长没在身边，跑出去玩也很正常。”他说着，手还是把监控调了出来。
宋拾遗抿了抿唇，说：“我还没有找过，但是……”她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说出来：“但在住院之前，我们得罪了一个人。我很害怕他把她带出去了。我们早一点确定，早一点能放心下来。”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说：“行吧。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个得罪的人带走了她，那可能我们现在找也晚了。”
宋拾遗面色更沉了，说：“现在总比不找好。”
工作人员点点头。
护士主动请缨说：“我下楼看看吧，你在这里查监控。”
宋拾遗拉平了嘴角，说：“谢谢。”
工作人员这时候也将病房部分的监控筛选了出来：“你还记得你妹妹是什么时候住院的吗？”
宋拾遗想了想：“大概一点半左右吧。”
工作人员将时间拖到一点半，这个时候画面上面始终有人。
他按下八倍速。
监控画面里，妹妹醒了。
没过多久，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病房门口。
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宋拾遗问：“这是谁？”
工作人员看了看：“看起来像是隔壁床的。”
隔壁床？宋拾遗想起她离开病房的时候，隔壁病床还没有人。
画面切到走廊后，不算特别清晰。
工作人员：“外面那个监控有点老旧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换。”
宋拾遗没吭声，紧紧地盯着画面里的两个小孩。
监控里，妹妹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宋拾遗盯着模糊的形状，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兔子玩偶。那个小男孩手上也抱着一个玩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摄像头中。
宋拾遗看向工作人员：“后面的能追踪到吗？”
工作人员擦擦汗，说：“他们走到花园里去了。那里的摄像头都坏掉了，我也追踪不到。不过既然在花园的话，应该还是好找的，毕竟也不算特别大。”
宋拾遗：“……花园难道不大吗？”
这么大的花园还好意思说不大？明明在中心城里都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了。如果妹妹在哪个犄角旮旯被人带走了，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监控人员脸色涨红。
宋拾遗来不及说更多气话，匆匆谢过，便冲向门外。
工作人员在后面喊：“不会有事的！别着急，那两个孩子分明是自己出去的。”
宋拾遗脚步不停，坐上电梯便去了花园。
她在花园的一侧见到了护士，冲她打了个招呼。
护士刚刚找完花园的那一侧回来，说：“我没找着他们，要不然一块儿去你那边找找？”
护士也一脸焦急。
宋拾遗说：“除了我妹妹，还有一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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