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翻涌袭来，不同的水下、不同的人，她曾像现在救过人。

但发现陆清和不见那刻。

一具惨白尸体从脑海闪过，看不清人脸。

这是谁？

浑身寒意遍布，她呛了水，整个人失去理智的控制，在海水中不停挣扎。

失去意识时，她隐约感到身体被人触碰了。

“陆总，做了急救措施，许小姐没什么大碍，估计等会就醒了。”

甲板上，陆清和跟几个救人的保镖站在一起，他浑身仍是湿的。

“谢谢。”他说。

陆清和并不会游泳，但一直隐藏起来不打扰他们交谈的其他人，发现状况后，也跟着下海救人，所幸没发生什么意外。

他回到房间换衣服，到床边看许问念。

她身上也换了干燥的衣服，仰面躺着，双眉蹙起很是不安的模样。

陆清和面无表情，看不透想法，他在床畔坐下，伸手抚摸她的眉心。

许问念似是有感，睫毛颤悠悠睁开，那双浅瞳有些呆滞。

“醒了？”

听到声音，她歪头。

陆清和顿时心底一沉，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目光仍是放空的。

窒息感顺着胸膛一寸寸攀爬至颅顶，他漆黑的双眸里浮现疑惑，嗓音沙哑：“你别吓我，小念。”

双手将许问念扶起靠坐床头，在对方没有一点反应后，他慌乱地站起身出门。

海岸在不远处，能瞧见救护车已经到了。

他深呼吸，压抑自己糟糕的想法，回房将人带出来。

谁料，她的视线接触海水后，脚步登时僵住，浑身隐隐颤抖。

牵着手的陆清和察觉不对，探身查看，发现许问念竟在憋气，面颊冷汗直流。

“小念，呼吸，快呼吸！”

男人焦急地话语响彻耳边，可许问念只觉得眼前人和那具尸体对焦重叠，耳边隐有人叹息说：

“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

她瞳孔涣散，心脏爆发出恐慌，双膝一软就倒在地上大口呼吸。

“小念！”

她本能地伸手抵挡，抗拒着凑近的男人，直到双手被人牢牢控制住。

陆清和眼尾泛红，低声安抚着同样害怕的许问念：“没事了已经，刚才那是场意外。”

“现在靠岸了，医生马上来，别怕。”

他见人抗拒的幅度减小，便猛地俯身紧紧拥抱住她，将视野遮住，果不其然，她渐渐不再抗拒，人也恢复了平静。

“根据目前的观察，这位患者是急性应激障碍，受到强烈刺激后，引发出急性分离性木僵。”

“通俗点就是，她被刺激后，超过心理承受上限，大脑就主动断开和现实的连接，也就是现在自我封闭的状况。”

“以后要避开令患者敏感的东西，防止应激。目前需要用药以及心理疏导，家属平时多耐心陪护，等状况好些的时候，一点点引导她重新接触外界。”

这次的事情是他的错，陆清和面色苍白。如果他直接将人带下船，而不是到海上故意恐吓对方，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她大概多久会好？”

“预期是一到两个月左右，但要是频发受惊反复发作，大概率半年到一年才能逐渐好转。”

陆清和听完医嘱领好药，去到许问念所在的病房里。

彼时她正望着窗外发愣，他凑过去摸了摸对方的头顶，她意识到后，抗拒地离远了。

陆清和忍着恐慌的情绪，嗓音低低道：“小念，我们回家吧。”

他将许问念带回高中时期住的别墅，可惜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是忘记了这是哪里。

许问念整日蜷缩发呆在房间里，陆清和就坐在远处静静陪她，等人习惯后，才小心接近偶尔放点糖果或是小物件在她手边，等人好奇拿起后，也并不着急对话，而是放缓呼吸伫立原处。

几日后，她就不再抗拒陆清和的靠近，任由他的一切行为举止，只专注做自己的事。

陆清和不强求她的回应，轻声告诉她近日发生的琐事，结束后他忽然感慨：“我知道苏思媛并不想要陆氏的钱，出海那天她在公司门口召集媒体，爆料自己的身份吸引注意，是为了让你出国。”

“你总是有很多人喜欢着。”

“所以，快好起来吧。”

许问念没有反应，还在专注地玩手里的毛笔。

这是陆清和从她房间抽屉找到的，她并不练毛笔字，由此推测这或许是许爷爷的东西。

他希望这些物件能唤回许问念对外界的认知与感触。

“你想试着写写吗？”

陆清和得不到回应，便自己接了碗水，引着人来到木桌前蘸水写字。

她的眸光像是亮了亮，用毛笔在桌上画了只猫，还挺可爱的。

他面带浅笑瞧着，那支毛笔又动了，笔画略僵直，但仍是个秀雅的行楷。

陆清和睫毛微颤，眸底不禁浮现疑惑，原来许问念是会书法的，但是他从没见过她写，也没有听她或者身边人提起过。

一只大手攥住她握着毛笔的手，许问念摆脱不成，便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想问她，可是注定没有回答。

许问念感到手被放开，又低下头去，只是她没有立即写，而是罕见地盯着旁边悬空的手似是思考。

陆清和屏住呼吸，看着她将毛笔塞进自己手里，随后竟握着他的手在桌子上写画起来。

就像是高中时教他钢琴那样，手把手教他写字。

这是许问念这么多天以来，主动对他产生正向的互动反应。

陆清和压抑内心激动，跟她写了许久，直到人困得打了个哈欠才停止。

许问念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好转，厌食症状因她的封闭而痊愈，如今身体长了不少肉，也不再容易受到刺激，逐渐接受接触外界。

她的毛笔字越写越流畅，陆清和跟着学了个皮毛，她很喜欢跟他教学互动，眼神不再是初时的空茫，反而有了情绪波动，变得生动。

月底，陆清和带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的情况已经好转，好好保持下去就会恢复。

回去途中，许问念望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停住脚步，忽然开口道：“不想、回去。”

陆清和顿住，欣喜地将她转过身瞧，却发现她的状态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像是恢复的模样。

他眸光晃动，问：“为什么不想回家？”

“……有锁，出不去。”

她回忆起零散片段，眉头紧紧蹙着，很是苦恼不开心。

陆清和喉咙一紧，手中力道骤然加重，脸上强行扯出笑容，哄她：“我们不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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