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幽暗的灯光打在谢骁辞脸上,心跳检测仪发出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响起,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小尤那条血淋淋的左腿。
他自责,如果不是他要求带新人出去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肖客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让他早点回去。
“医生那边怎么说?”他问。
肖客一脸疲惫,几个人折腾了几晚没睡觉,好不容易才从县城的医院赶到省城的医院,“医生说截肢。”
“轰”一声,谢骁辞的脑子被这两个字炸开了。
“就没有其他乐观的情况?”小尤才二十岁,他不希望他的下半生都借助轮椅或者假肢,野外爱好者的野心也不能允许。
“这他妈还能有什么乐观的情况!”肖客情绪冲动了些,“他妈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两个人静默了会儿,肖客知道自己不该冲他发脾气,拍拍他的肩出去了。
闭眼又睁眼,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商沐睡了个好觉,把昨天的疲惫抛掷脑后,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去了学校。
今天恰好有一节公选课,商沐没有和许彤她们坐一起,而是早早地去教室占了座,在“抢银行”的群里发:我给你俩占座了,老位置[可爱.jpg]。把她报仇的行为忘得一干二净。
谢骁辞刚好走到教室门口,掏出手机一看:[水母发送了一条消息]。他扯了扯嘴角,脸上终于露出笑来。
商沐正思考着怎么跟人打招呼,毕竟一个多星期没见,是说“你好”还是“嘿,bro”,前者太死板,不是她的风格;后者好像有点亲密,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这种程度。对啊,她今天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坐一起?
“同学,这是给我占的位置吗?”
商沐缓缓抬眼,男生含笑的桃花眼看着她,然后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坐下了。
她有一瞬间的发愣,还有那加快的心跳,拿过自己的包,笑着回应他,当然是啊。
突然又觉得有点热,脸有点烫,怎么回事?可能是他眼睛的问题,嗯,一定是。
“连伟呢?”她占了三个人的位置,只看见他没看见连伟。
“宿舍睡觉,没起来。”
她“哦”一声,这才发现他的右手,像一棵巨大的萝卜,又白又粗。
“哇,好大的萝卜——”
谢骁辞睨她一眼,把自己手递给去,“呵呵,清真还是红烧啊。”
商沐嘿嘿一笑,仔细观察起大萝卜来,人到底是怎么发明出石膏这种东西的。
谢骁辞受不了她那种好奇且想要把他石膏拆了的眼神,把手收回去,敲了敲她的桌面,示意她上课了。
商沐又一乐,不研究了。
他一夜没睡,无疑又在这老头的课上睡着了。旁边人几次提醒他无果,最后只能拿本书挡在他面前,假装他在好好学习。
老头眼尖,还是看出来了:“最后一排那位同学,怎么又是你,上次叫你写的检讨书写好了吗?”
商沐见他没动静,一巴掌呼在他脑后,这才有动静。
谢骁辞满脸是被人呼巴掌的不爽,眼神像是要吃人。
商沐也看他,眼神在说:“你别看我啊,我是在拯救你”,然后又朝他抛了一个眼神,让他看前面。
老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但他怎么知道老头在问什么,他刚才在跟周公下棋呢。
“匹斯匹斯——”,旁边人传来声音,“老头问你检讨什么时候交。”
还挺热心肠。
“老师,我胳膊断了,检讨下周叫你,行吗?”
老头见他挂着一颗大萝卜,也没为难他,让他下次注意影响。
老头还挺善解人意。
商沐冲他得意一笑,心想你可感谢我吧。
感谢个屁,要不是这两天昼夜不分地忙,他可要好好问问她举报他不来上课是怎么回事。
下课的时候,他就问了。
谢骁辞一条腿拦住她出去的路,商沐一脸茫然看他,真觉得他有点不识好歹了。
“说说上节公选课举报我没来怎么回事?”
商沐细细回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但那是他应有的报复,“是我,怎么了?”
这姑娘,还挺理直气壮。本来昨晚上看到她主动慰问觉得她还存有一丝善意,没想到慰问后面藏着狼呢。
“但不是你先举报我的吗?我只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手罢了,怎么能怪我呢?”商沐冲他眨眨眼,颇有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搞得是他在欺负她。
谢骁辞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也丝毫没有要让她走的想法。
商沐心想,他为什么不是腿断了。
“你想干嘛?”商沐觉得他像老洋房附近戴假牙的老太太,磨磨唧唧。
谢骁辞也不打太极了,举起自己的右胳膊说:“老师要求手写,但是我手断了,写不了,你替我写。”
“你为什么不叫连伟给你写?”
“连伟又没举报我。”
还挺有道理,但她不写!
一个飞踢,把人踢得龇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人疼得咬牙切齿:“你脚铁做的啊——”
-
下午去病房,小尤醒过来了,看见大家的愁容,笑呵呵地安慰:“我又不是残废了,不是还有一条腿吗?到时候按上假肢依旧能跟你们进山。”
几个性子软的一听这话忍不住哭了,肖客让他们出去哭,别破坏氛围。
小尤才来俱乐部一个月,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身带残疾的人是不能挑战极限运动的,这不仅会拖累整个团队,也会拖累他自己,磨灭那颗挑战极限的心。俱乐部也不会留这样的人。
“小尤……”肖客正要说话,谢骁辞打断了他。
“小尤,你说实话你还想探险吗?”谢骁辞问他。
肖客看着谢骁辞,猜出他想做什么,但违反规则是会被俱乐部罚下的。
全球户外爱好者在二十年前弄了个世界积分排名,挑战不同的项目会有相应的积分,早在一年前,他挑战了不同的高山才挤进前五百。谁都想站在高峰上,谁都想成为第一,如果有一天还没开始就被人告知不行,那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谢骁辞当然知道俱乐部的规则,但是他不想让一颗刚出芽的种子还没开花就死了。他也是走过来的人,这一路上翻阅多少大山,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为了共同的理想,他不怕打破规则。
小尤笑着,血丝布满眼睛,无奈地说:“当然想啊,辞哥,谁不想站在高峰上,但……”他只有一条腿了。
陡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拍在他肩上,说:“只要你想,我就会让你站在顶峰。”
小尤一听这话,心窝子热起来,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肖客立马缓和气氛,“你辞哥说到做到,你最近就好好养病吧,听医生话,别犟。我听你妈说你昨天跟人家小护士发脾气……”
谢骁辞已经走出病房,联系了家里那边,问能不能找到好的医疗资源,看能不能保住这条腿。
母亲何白音接到电话:“怎么了,儿子,终于想起给你亲爱的老妈打电话了?”
谢骁辞一听那头的声音是在演播厅,问她是不是又参加综艺了。
何白音刚要说话,丈夫谢茂平就凑了过来,“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谢骁辞眉头一皱,他老爸什么时候转行娱乐圈了?
何白音打了丈夫一掌:“你怎么跟儿子说话的?”
谢茂平是个妻管严,人家都说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是他的福气,可大家不知道何白音当年被圈内人士缠上,是谢茂平以一己之力从中把她解救出来,何白音当时很感激他,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提出跟他结婚,但谢茂平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他拒绝了。
几年后,谢茂平终于在北城站稳根基,何白音刚从一场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在人群中一眼看中当年那个把她拒之门外的谢茂平,当晚就上了他的车,指着他鼻子说,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也有钱,不比你少,你凭什么拒绝我,你现在出现是不是来看我笑话。
谢茂平哪敢,他一直把他的音音放在心里,奉为圭臬。
后来,何白音事业进入低谷期,谢茂平在一场宴会上看到她跟人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