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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莫斯科,十二月的天阴沉沉的,一场大雪正在静静酝酿。

苏瑶亦穿着双小羊皮的高跟靴,一头栗色长发随手挽了起来,裹着今年SIUVELY的最新款冬季大衣,整个人随意又矜贵,像只慵懒的长毛三花猫,慢吞吞的从柴可夫斯基音乐厅的侧门走了出来。

“呼……”

还有好一阵才轮到她比赛,她等得无聊死了,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去哪里好呢?”

没有太阳,苏瑶亦却习惯性的抬起手掌,遮在眉毛上,极目远眺。

天色很阴沉,但她的视力却很好,轻而易举的看见对面的街道上,亮着一块引人注目的汉堡灯牌。

好巧不巧,肚子传来适时的咕噜声。

“就你了!”

她笑眯眯的,很是灵活的三俩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踩着未融化的积雪,朝洋溢着温暖和美味气氛的汉堡店走去。

路旁停了几辆车,她目不斜视,打算从一旁绕过。

就在这时,斜里忽地冒出来了一个黑影,不由分说的扑到了她的面前。

苏瑶亦被逼得下意识停下脚步,见那人险些摔倒,甚至还朝前伸了伸手,想要把人扶稳。

但即将触到的时候,又倏地想起哥哥的嘱托——

“异国他乡的,别轻易相信别人,特别是你这种看起来特别好骗的,一骗一个准,到时候你哭都没用!”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于是乎,千钧一发之际,苏瑶亦一个大步后撤,十分警惕的和眼前的人拉开距离。

就那么几秒的动作,对方已经爬起身了,这是个头发乱糟糟的外国男人,鼻子被冻得通红,眼底却是止不住的狂热。

在看清苏瑶亦的一瞬间,眼睛就亮起了贪婪的光,活像是狼见了肉。

“водка,красотка!”

(伏特加,美女!)

他一起身,就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醉醺醺的一手握拳,不停举到嘴边,另一手伸长了想要抓住苏瑶亦。

苏瑶亦当然没有傻站着,拔腿就想跑,可惜地上的积雪实在是太多了,混合着泥沙变得分外湿滑,她一着急,踉跄了一下,没能跑掉,就这样被人抓住了胳膊。

“啊啊啊,你别碰我啊,滚开!”她又害怕又嫌弃,第一反应就是尖叫。

但尖叫并没能驱赶醉汉,靠近了,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浓的酒气,混杂着温热恶心的热息,臭烘烘的直冲脑门。

特别是低头看见对方脏兮兮的手将洁白的外套染了个手指印后,苏瑶亦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脏死了,救命啊!”

她捏着拳头闭紧眼睛,炸毛似的乱拳疯狂朝那人挥去,同时回忆起前一天哥哥教给她的办法,机关枪似的大声呵斥。

“Тызнаешь,ктоя?!”

(你知道我是谁吗?!)

“КроваваяДжаспера-моймуж!”

苏瑶亦心中虽然害怕,但色厉内荏的提高声调大喊了几句后,竟然发现这居然管用了,那醉汉明显是愣了一会,而后慢吞吞的停下了动作。

她心中大喜,乘胜追击,理直气壮的站定身体,狠狠推了一把面前的人,随即摆出一副倨傲的神情,指着他咬牙切齿的把两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醉汉也不知道被苏瑶亦唬住了,还是真的心生退却,渐渐的变得畏缩起来,冷风一吹,意识也清醒了些,讪笑着松开了手,举手作投降状,摇摇晃晃的往后退。

苏瑶亦强撑着看到醉汉终于彻底消失之后,才瘪了瘪嘴,后知后觉地发现脸上凉凉的,咬咬唇,一抹眼泪,委屈巴巴的往回走。

想要出门觅食的心情一落千丈,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落在脸颊上,像只打了败仗的小猫。

呜呜,什么破地方,她再也不出门了!

心情变得低落,身上也冷了,低头裹紧大衣时又看见赫然几个黑乎乎的手印,气恼的跺了跺脚,只用了一秒就迅速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而后头也不回的快步回到了音乐厅。

一车之隔,和苏瑶亦可怜的遭遇相比,车里的气氛要快活得多。

“哈哈哈哈哈哈!”

“没见过那么傻的美女,白长那么长指甲了,挠他的脸,戳他眼睛,踹他胯/下啊!”

窝在车上的张直书目睹了苏瑶亦的从开心出门到铩羽而归的全程,一边嘲笑,一边隔空给她支招,明明就在眼前发生的闹剧,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宁愿看戏也不愿意下车帮忙。

特别是最后一段,苏瑶亦一边挥舞着胳膊一边急得什么话都往外蹦的时候,简直是太有趣了,而且好巧不巧,刚好就瞎猫撞上死耗子,被她拿来当挡箭牌的正主就在他车里。

想到这,张直书斜眼看向后视镜,挪揄着打趣。

“喂,没想到,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依旧凶名在外啊!”

不仅凶名在外,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又娇又怂的“妻子”。

坐在后座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上方的纽扣,浓眉薄唇,架着斯文的眼镜,下颌刀锋似的清晰,整个人坐的很直,头也不抬,恍若未闻。

窗外的光打在高挺的鼻梁上,越发衬得一双眉眼深邃不见底,明明生了副极其矜贵的骨相,却透着股旧居上位的漠然和冷淡,仿佛一切事情都无法勾起他的情绪。

他始终垂着漂亮剔透的淡绿色瞳孔,却是用来专心盯着手中的密密麻麻满是数字的报表,偶尔翻页,衣袖滑落,露出左手手腕的三圈碧玉,又添了一抹不可琢磨的神性,浑身上下的气质宛如万丈雪山上不可撼动的孤松残雪,亘古不化。

“啧,没意思。”

张直书叹了口气,双眼望天,很是唏嘘了一会。

想当年,那场架明明是他和秦彦一起打的,怎么到最后流传在江湖里的,只有秦彦的威名呢。

谁又能想得到,京城内首屈一指的顶尖豪门掌权人,十多年前在俄留学时,也曾意气风发,恣意昂然,横扫了各个街区的大小帮派,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血色碧玉”的恐怖传言,好一段时间,街道上只要看到东亚面孔,想要敲诈勒索的毛子们都不敢近身,连带着治安都好了很多。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传言还持续到了现在,都怪他手腕上的碧玉,特征太明显了,要是当时他也带个什么首饰,会不会也被记得那么久呢?

“看完戏了,能走了吗?”

对于张直书没有任何营养的幻想,秦彦没有一点想要参与的意思,至于车外的女人凭空捏造成他的爱人,甚至拿他的名头当挡箭牌也是无动于衷。

只是耐心实在是告罄,这才凉凉的掀起眼皮,隔着精致冷漠的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要不是他执意要看戏,这点时间足够他开一个短时的跨国会议,隔空指挥国内公司运作,而不是白白在这浪费时间。

“哎呦,说真的,人家小姑娘都借你的名头把人吓走了,也算是英雄救美,你这家伙,怎么不下车搭讪搭讪,说不定啊——”

张直书的话语被一道漠然的视线倏地打断,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想起来了什么,自讨没趣的闭了嘴。

秦彦眯着眼看向他的目光阴郁又冷漠,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如果说刚刚这人的眼神还只是没有耐心,现在就如同一块冰封千年的寒冰,还是冻死人的那种。

“哈哈,当我没说,开车,开车。”

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张直书老实的启动车子,有些后悔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了,还搭讪呢,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重度洁癖,二十九年无女友零绯闻,洁身自好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以为这货打算遁入空门,终生守身如玉。

后来在一次饭局上,自作主张的合作方往秦彦的酒店房间塞了个女人,那人娇滴滴藏在被子里,秦彦一时不察,掀被子时碰到了对方的手,然后……

然后近百亿的项目说黄就黄了。

听说那一晚,酒店的总经理亲自赶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但终究没能阻止酒店被挤兑得彻底破产,而那位合作方,在圈子里直接就是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任何讯息。

张直书猜测,这人可能是退圈了,退的生物圈。

那时候,他才知道,秦彦有病。

有对女人过敏的病。

除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一旦碰到其他女人,这人就会开始胸闷心烦,甚至是起大片的红疹,瘙痒无比。

更要命的是,这个病,没办法治,因为胸闷也好,红疹也好,都是假的。

是的,张直书有些无奈的暗叹,这种烦人的症状,其实只是秦彦的心理层面上的认为,实际上无事发生。

一想到这,张直书更愁了,自己朋友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辈子别说搭讪女人了,恐怕要单身一辈子啊。

而后,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乐呵呵的坏笑,坏心眼的嘲笑。

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和右手过一辈子!

……

柴可夫斯基音乐厅,演奏台上,标志性的巨大管风琴和各位伴奏老师静静伫立在苏瑶亦的身后,而她的面前,是一架兼具品质和艺术的斯坦威钢琴。

她闭了闭眼睛,沉下杂乱的思绪,而后睁开眼,缓慢扫了一圈四周,对于座无虚席的观众席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缓步走到了评委面前,鞠了一躬,然后坐到了琴凳上。

四周静了下来,灯光也逐步熄灭,唯独一束聚光灯,照在苏瑶亦身上,将她脸上的恬静和认真照得纤毫毕现。

巴掌大的小脸,唇红齿白,水洗葡萄似的杏眼,顺滑的发丝乖巧的披在身后,身上是一袭露背长裙,KILENDN当家设计师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礼服,华丽又尊贵,胸口点缀着一颗璀璨耀眼的红钻,令人挪不开视线。

而后,她伸出双手,悬停在琴键上,蓄势待发。

苏瑶亦比赛报送的曲目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气势宏大,旋律深情,难度和挑战并存,最适合此时此刻的她。

因为肚子憋了一股气,满腹的抱怨都没来得及和人吐槽呢,就被推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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