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水，韩叶送郁星回家，在医院折腾一趟，郁星电量耗尽，在车上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到家，郁星进门，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转过十二点，顿时一声长叹。

“对不起，又耽误了你回学校的时间。”

“没事。”

韩叶满不在意地摇摇头，摁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落地灯昏黄地照着沙发，屋里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郁星解开围巾，疲倦地在沙发上坐下，韩叶拿来体温计，郁星接过，将体温计塞到腋下，冰冷的玻璃触碰到皮肤，她忍不住打个冷颤。

“我去烧点热水，你嘴巴都干得起皮了。”

屋子里暖气充足，韩叶脱下羽绒服，转身便进了厨房。厨房传出动静，韩叶接水、烧水、顺便利索地洗掉了在水槽堆了两天的碗。

“还在烧吗？”

洗碗的空隙，韩叶从厨房探出头，郁星苦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温度计。

“38.4℃。”

“还是降了些的。”韩叶安慰郁星，但从他皱起的眉头可以觉察到他还是很担心。

“不要紧，睡前吃点药，明天应该就会好了。”

郁星歪着靠在沙发上，韩叶递来药和温水，郁星吃完药，顺手捞过沙发上的毛毯，韩叶想也不想地往回一扯，两人同时一愣，韩叶反应过来，立即有点不好意思。

“医院脏，别把家里的东西也污染了。”

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就会像这样在不经意间暴露，韩叶的父母以前都是医生，他的妈妈爱干净，连带着养得他也讲究。

郁星无奈地笑起来：“知道了，那我这就去洗澡，把脏衣服换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叶抬腕看表，时间在12：41闪烁，他马上起身告辞。

“那你早点休息，我这就走了。有事你别嫌麻烦，千万给我打电话，我今晚铃声开着。”

说话间，韩叶已经穿好了衣服，郁星坐在沙发上怔怔望着韩叶，明白这个时候留他在家不合适，心却诚实地感到了一阵失落。

“打车回去一点多，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回寝室了吧？”

“你打算去哪？实验室？”

说这些话时，郁星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样。她只是觉得韩叶如果就这样走了，她会错失什么。

但是韩叶还不明白。

他说：“不至于，我打算在附近找个酒店。”

理智和自尊都让郁星无法再找什么借口，她点点头，韩叶走到门口，她望着他，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韩叶……”

郁星的声音怯生生，像是不小心从喉咙溢出来的，韩叶心一颤，电光石火间，心情竟像是对苦恼了许多天的难题终于想出了思路。

“或者……我可以留下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郁星面前蹲下，这样两人的视线便是齐平。

“我担心你晚上会再烧起来。我睡客厅，明天一早我就走，可不可以？”

韩叶的确是个优秀的，能飞快找到正确思路的学生。郁星感觉到韩叶已经知道她想他留下，却开不了口，所以体贴地替她开了口——以绝对柔和的，征询她许可的口吻。

是被看穿了，又被照顾了吗？

秒针滴答滴答地轻响，郁星还不习惯自己在和韩叶的关系里处于下风。她挣扎着，不愿承认自己的柔弱无力，也无法欺骗自己此刻对温暖的渴求。

“不可以吗？”

郁星沉默得实在太久，韩叶以为自己解错题，还是冒犯了郁星的边界。他不安低下头，郁星的声音却轻轻落到了他头顶。

“可以。”

她如此说，仿佛带着疲倦和眷恋的语气。

这一晚，韩叶留在郁星家，郁星睡在主卧，韩叶在客厅打地铺，就和以前一样。

只是四年过去，难免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半夜退烧药起了作用，郁星睡着汗如雨下，一直不安稳地翻来覆去。韩叶睡得不深，房里的动静吵醒他，他静静听了会儿，起身轻轻敲响卧室虚掩的门。

彼时郁星正在光怪陆离的梦里艰难地打转，敲门声慢慢把她拉回现实，她猛然睁开眼，竟有种挣脱漩涡，终于得以呼吸的畅快感。

“你还好吗？”

韩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郁星回过神，伸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灯。

“你进来吧。”她嘶声说。

郁星脖颈脸侧贴着汗湿的头发，一脸恍惚地坐在床上，韩叶进到卧室看到这副景象，转头去倒来杯温水。

玻璃杯塞到手里，郁星这才感觉喉咙又干又疼。她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水，真丝睡衣黏在后背上又湿又冷，她打个寒颤，轻声说：“我换身衣服，睡衣都湿透了。”

韩叶点点头，离开了卧室。

新换上干净的睡衣，郁星躺回被窝重新量体温，等待的时间，韩叶坐在郁星床边，用手背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

“应该已经退烧了。”

高热初退，郁星浑身空虚无力，她闭上眼，忽然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我好没用。”

韩叶忍不住笑，“你只是病了。”

“嗯，应该我只是病了。”

郁星顺从地应和，感受到韩叶正在慢而亲昵地像恋人一样摩挲她的手，眸光便悄然落到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这是个过界的动作。但显然，这时候韩叶忘了边界，也忘了他们还只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重逢到现在，郁星对韩叶的靠近不会戒备反感，但时而会感到不安。

就比如此刻。

“明天你不用管我了，下午我自己去输液就可以。”

郁星不动声色地看着手，果不其然，她这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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