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节哀。”李昭宁身形微动,稳稳截住了老妪即将落下的巴掌,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至门外众人耳畔之中,“令郎确是为爱自杀而亡,这其中的苦楚,你我都看在眼里,可恩怨应当分清,三娘是无辜的。”
说罢,李昭宁缓缓松开手,侧身退后了半步,静静地看着她。
老妪怔忪了片刻,满是沟//壑的面上开始颤动起来,呜咽声响起,她的情绪再次崩溃,放声恸哭起来:“恩怨应当分清?你一个小女娃说得轻巧!你叫我如何分清!若不是因着她,我儿又怎会落得这般!我只剩这一个儿子了!丧子之痛,你们谁又能懂!你说她没错,那我又有何过错?!老天夺走了我家老头,为何又要在这档口,让我白发送黑发?!我不活了——!”
外头传来邻里的窃窃私语。
这时,曲三娘身形一矮,陡然双膝跪地,拜倒在老妪跟前哭喊起来:“阿婆对不住!造成今日的结果亦非我所愿,实在对不住您!我向您认错,求求您行行好,让我为阿郎上柱香,最后送他一程吧——!对不起对不起......”
曲三娘是氏族之后,这再如何,古往今来也断没有跪拜平民的道理,如今她却为了书生甘愿俯首跪地......
太苦了。
李昭宁顿觉连空气都变得苦涩起来。
街巷中,福字辈早已远远将曲府之人隔离在外;而院门前,闻声赶来的邻里已围得水泄不通,众人倚于门口观望着,心有戚戚焉,陆续有人开口为曲三娘求情。
而院庭之中,老妪更是被曲三娘这一跪惊得呆楞在原地,老妪何曾见过这阵仗,望着地上哀求的小娘子,她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无措地攥紧了衣角。
孽缘呐!
李昭宁见老妪似有所动,抓紧继续劝说:“阿婆,令郎与三娘两情相悦本也无错,三娘是除你之外,最希望令郎活着的人。阿婆是苦命人,她亦是苦命人,谁又有错呢?如今她不顾族中禁锢冒险前来,也只是想为令郎送别。今日若非我的人前去劝阻,三娘恐怕早已与令郎在黄泉相聚了。问世间情为何物,唯有生死相许,如此真情,难道不令人动容?”
“逝者斯已矣,若阿婆真是爱惜令郎,便应该换个角度为他着想。阿婆你想想看,若此时令郎尚在人间,他最心中最期盼见到的会是什么?”
街坊邻里俱被李昭宁的话语感动,众人纷纷开口附和,一齐劝说起老妪。
老妪环顾四周,又看向跪于身前的三娘,沉寂了半晌,双臂颓然垂于两侧,终究是妥协了下来。
她抹着泪退至一旁,为曲三娘让出了道。
见此,曲三娘眼眶通红,感激地朝李昭宁一拜,遂匆匆向木棺走去。
院内、院外,细碎的抽泣声再度响起,李昭宁敛下心绪,悄然深吸一口气,呼出时,只觉满腔尽是苦涩之感,她侧首向云涧耳语了几句。
拜别后,李昭宁陪同曲三娘踏出院落,而院内不起眼的一处角落,一包沉甸甸的碎银静静搁置在地......
巷头俨然一副对峙之势,曲府又来了一伙人,领头之人看着老成,见着李昭宁便笑着作揖,礼貌地说:“小娘子仗义救下我家三娘之事,主子已知晓,他命我请你到府上一聚,还请女郎莫要推辞。”
曲三娘忙上前乞求:“曲伯,不管女郎的事,我跟曲伯回去,往后阿爹说什么,我都会乖乖听话!求曲伯不要为难女郎!”
那曲伯言辞有礼,可分毫不让,一口一个家主的命令回绝。
见状,云涧紧挨在李昭宁身侧,神情冷冽地看着来人,手中悄然蓄力,他身后,福字辈、凌音俱是充满敌意地看着曲家人。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李昭宁轻咳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云涧青筋暴起的手背,从容地走出保护圈来到曲伯跟前,悠然应下:“曲家主热情好客,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至此,众人只好作罢。
李昭宁一行人被曲伯客气地请到曲府一处院落,一连住了三日,始终不见曲家主露面。她也半点不急,整日除了吃喝便是闭门练功,权当住了个免费的客栈,分外自得。
期间,云涧探究着问她:“师妹,这缔结良缘之事,当真要讲究门当户对吗?”
“世人皆如此。”
云涧默默垂下头。
可李昭宁话音将落,又接着道:“但我并不认可,在我心里,真情抵过一切。”
云涧猛地抬眸看她,眼中亮起细碎的光芒。
......
曲府。
未料到,至第四日,下人匆匆前来,将她引至中堂时,入耳的却是曲三娘自缢身亡的讯息。
曲家主面色颓丧,哑声问她:“女郎,那日在四街,三娘同你都说了些什么?”他的身后,一位年长的美妇抱着曲三娘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
李昭宁的第一反应是疑惑,曲三娘绝非轻易背信弃义之人,入府之前,她分明才答应得好好的,怎又会突然寻了短见。
“只提及过与书生相恋之事,那日她欲投海轻生,被我偶然救回,她哀求我助她与书生作别。”李昭宁抬眼直视曲家主,眸中凝起寒意,声音缓慢而清晰,“她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言外之意很明显,曲三娘不可能自杀。
云涧警惕地环顾四周,心中已规划出完美的撤退路线。
就在二人沉默的档口,那名美妇人起身走来,泣不成声地双手攥紧她的衣袖:“李女郎,妾身仅此一女,她懂事听话,怎会无故自杀呢!前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妾身后悔啊!早知如此,当初便同意了她与那书生罢!”
“放肆!”云涧上前一步,冷声喝道。
“夫人!”曲家主将她拽回。
同一时刻,李昭宁赶忙伸手拦下云涧,她开口正要说话,余光却被曲夫人手上的木簪子吸引过去——簪子通体木质,唯簪头之处被人巧工镌刻了一朵桃花,那桃花看着栩栩如生,可见雕刻此物之人功夫深厚。
没由来的,她朝木簪伸出手:“曲夫人,不知这簪子可否予我一观?”
曲家主眼含薄泪,拱手致歉:“李女郎,夫人伤心过度,一时失礼,请女郎莫怪罪。这簪子是我儿生前最爱之物,她离世时,手中仍紧紧攥着。”
李昭宁总觉有道声音在迫切地呼唤着她,她轻轻接过木簪,指尖将一拂过簪头,眼前忽地一滞。
来了。
李昭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