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强忍着剧痛望去,眼前的一切似重影一般虚晃着,片刻后才渐渐凝实,归于一体。
风声微动,师父施展着轻功轻轻落于地面。他背对着光,面上神色难辨,墨色衣袍在风中拂动。
他的身后,竟凭空浮现出一幅滚动着的虚影,好似现代投影技术一般,画面中的主人翁,是师父本人无疑。
藏药阁中,他正大声呵斥着对面之人:“废物,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将落下,他转身移步至药阁一侧,露出对面那人的身形。
是一位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天庭饱满,眉目清秀,面容带着些许稚嫩,他正笔直地跪立于地。
少年似是不解地问道:“师父,我只是好奇那药丸的滋味,阿澈吃过,十一如今也在吃,为何我不能?”
画面中,师父忽地转过头来,他手持一物,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云涧,你以为那是什么温养身子的好东西不成?那是用来剥离魂魄的秘药!你的任务并不在此,莫多管闲事。”
云涧?!
剥离......魂魄?!
李昭宁心中泛起一阵惊疑。
紧接着,师父缓步走向少年,嘴巴开合着似在说些什么......
李昭宁用力眨着眼睛正待细看,画面骤然一闪而过。
再度显现时,依旧是师父的面孔。师父阴鸷着脸,正端坐在镌刻着流云纹图案的黄花梨木椅上,他沉声询问对方:“我玉山阁灭门之事,可安排妥当?”
灭门?!
一股刺骨般的寒意自脊背深处窜起,瞬间蔓延至四周,李昭宁只觉浑身充斥着冷意,她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发涩。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是对面那人:“为何这般大费周章?”
师父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他有些不耐烦地解释:“激发药力的时机已到,她必须历经极致的痛苦,灵魂方能开始松动,至于祁王府......眼下仍动不得。”
说罢,师父缓缓转过脸,目光直落在眼前。
咻地,画面骤然消散于空气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画中之景象分明是师父的过往记忆?为何她能看见?
李昭宁眼角微斜,悄悄扫过一旁的听霜,见她神色如常,似是对方才的画面毫无知觉。
难道......只有自己能看见?
那景象到底是真是假?看着像是师父的记忆残影。
莫非是苍天不忍,暗授她的一线天机?
结合她胎穿至此一事,她反而更信这世间万物皆有可能。
脑中那道尖锐声响早已消失无踪,李昭宁飞快回溯着师父过往的一言一行,竟从中发现不少破绽。
譬如自小定期服用的丹药,平日师父对大家漠不关心的模样,昨日突然外出的云涧,以及此刻恰巧归来的师父......桩桩件件,此刻串联在一起,竟结成了印证那记忆残影真伪的最有利证据。
她望着师父那惊疑且愤怒的表情,眼见着他快步朝三人走来,厉声问道:“何方狂徒,竟敢行此等不义之事?!”
李昭宁静静地看着他那故作姿态、虚伪至极的模样,嘴角微动,在心中无声答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师父您呀。
她的满腔恨意在顷刻间到达了顶峰,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脑中还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她逼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必须谋之而后动。
听霜见她片刻未得反应,也不敢贸然轻动,只能在一旁暗自焦灼,盼着白掌门能有化解之法。
师父指尖轻轻落在她腕间脉门上,她的脉象极度紊乱,已全然失了章法,但无大碍,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马上露出关切之色,温声问道:“十一,可有何处不适?”
李昭宁只觉遍体生寒,心头冷笑更甚,她快速盘算起眼下的局势——
大师兄身中剧毒,尚需解药救命;眼下她与听霜二人之力,根本无法与师父抗衡。
上苍在这一世如此偏爱她,她断不能做这等蠢事,让无辜之人跟着白白送命。
从方才那两段记忆残影中,可理出几个关键:
云涧虽出自父王的暗卫营,却是师父假借父王名义,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是敌人。
父王与师父并非盟友,父王与听霜可信,但暗卫营必定还藏着其他奸细。
与师父暗中对话筹谋灭门一事之人,多半是朝中人物,且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毕竟是能用上精雕流云纹黄花梨木器物之人。
疑问来了。
阿澈?阿澈是谁?
为何要剥离她的魂魄?真若魂魄被抽离,只剩的躯壳作何用处?还是说......师父已察觉出她的魂魄异于常人,打算对她施以炼魂之术?
师父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她该如何拆招?
李昭宁思绪几近翻腾,心里越想越乱,她强行收敛心神。
丹药绝不能再碰,自己能看见记忆残影一事更不能让人察觉。
眼下暂且装作无事,与师父虚与委蛇。
当务之急是利用师父之手救下大师兄,并暗中摸索固魂之法,若有机会,再想办法给父王传递一些信号,让他有所防备。
视线拉回至师父关切的双眸,李昭宁轻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意,缓缓应道:“师父,十一方才不知为何头鸣不止,眼前生出一片重影,索性此时已无大碍。”
说罢,她忽地抬眼望向师父,眼里竟已灌满泪珠:“师父快救救大师兄!他中毒了!”
师父却不急着去查看大师兄的状况,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跟前,柔声说:“许是你先天体弱之故,来,把护魂丹吃了吧。”
竟这般急不可耐?护魂丹?师父您可真会骗人,这分明是剥魂毒丹。
她温顺地伸手接过丹药,微微仰头假意服下,又做出吞咽之态,一切似与往常无异。
见她“服下”,师父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往一旁的大师兄走去。
身后,李昭宁趁势将指尖一勾,丹药悄无声息地自掌心藏入袖中。
大师兄唇色暗沉发黑,嘴角凝着已干涸的黑血,脸色惨白如霜,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发颤,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师父并未探脉,他只蹲下观察了一番,便下了定论:“是噬心幽冥散。此毒目前无解,只因配药所需材料繁多,其中三味更是世间罕有、极难寻获,且炼药之法晦涩繁杂。就算动用宗门圣药白玉丸,也仅能暂缓毒性蔓延,吊住一口气。现唯一的办法,便是凑齐药材制成解药。”
李昭宁在心中迅速辨析着师父的话,她亦懂医理,只是不及师父那般精深罢了。
瞧着大师兄的面色与前面的种种情形可知,大师兄确是中了噬心幽冥散,此毒世间无解药一事不假。而白玉丸本是救命续命之物,并非解毒之药,这倒也不假。
但这不代表师父身上没有解药,又或者与他合谋之人没有——毕竟这毒,本就是他们亲手所下。
真的掺杂着假的,那所谓配置解药的三味药材,恐怕才是师父接下来的目的。
若是从前一无所知的她,此刻会如何反应?会央求师父给大师兄服下白玉丸以稳住性命,并自请前去采药。
于是,李昭宁跪地请命,她直言甘愿踏遍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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