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衣自从青菱回来之后，一日都不曾让她离开过他的视线。

朦胧的纱帐垂下，将整个沉香榻都遮盖，他圈着青菱将人揽在怀里，她想要起身也被他给拽了回来，又重新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温柔的话语贴着她的耳畔呢喃道：“阿虞，你又要离开我吗？”

语气虽是这般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松开半分，惺忪的睡眼虽未完全睁开，但她知晓，他的视线早已落在她的身上。

“好，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她又往他怀中挪了挪。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青菱回来之后，她发现陌白衣有点奇怪，可细瞧下来又并未发现什么别的问题，许是她多想了。

倒是往日那般清风霁月的神君如今变得愈发黏人了。

外面日头已经生气，他还圈着她在被窝里不肯起身，这时她才深觉，他早已不是数万年前的陌白衣了。

宽大的手掌轻易就能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她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住放在他的心口位置。

长长的幔帐映照出两人的身形，青菱醒得早，再难以安睡，索性侧过身，半支着手盯着他那张生得极好的面容，若非他不是魔尊，而是某一界的闲散公子，亦或是凡间话本里的王孙贵族，只怕是上门说亲的人家早已将门槛给踏破了。

眼前之人可谓是仙容玉貌，哪一处都宛若天成，无需雕琢，比那美玉还要胜上三分。

他的羽睫细长，鼻梁高挺，薄唇淡淡，无需施以胭脂色。

陌白衣闭着眼假寐，青菱靠近了他几分，温热的唇瓣碰上他的薄唇，就在她正欲从他的唇瓣上撤离之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按着她的脑袋，将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变得更深。

三足白玉镂空薰炉鼎里的淡淡芙蓉香也飘了满屋。

……

她在这屋室之中转了一圈，在一处隐秘之处发现了一些东西，没想到竟然是她买过的话本，都被陌白衣收起来放在此处了。

指尖拂过那墨色的架子，一本话本飞落到她手中，确实是她的东西，拿在手里不觉也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她翻过几页，腰间便被一双手缠住，身后的人靠近她，贴着她脸。

“被你发现了，这些原本就是你的东西，我不过是照看它们的人的而已。”

“你可曾日日想我？”

“嗯。”

“我想见你，可你许久才来梦里看我一回。”

“我很想你。”

她没想到数万年过去，她倒有些招架不住他了，往日只有她逗弄他的份。

陌白衣声调温柔，那双眼眸中只装的下她一个人，他乞求地开口道：“说你也想我。”话语里带着颇有些诱哄的意味，如今他说起这样的话语来也是得心应手了。

她转过身来对着他说道：“我也想你。”重新环抱住他的身体。

靠在她肩上的陌白衣的眼中透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我们再在这里待一会就出门好不好？”

“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一条红色的丝带遮盖住她的眼睛，阻隔了她的视线，牵着她的那双手也并未松开。

她感知到离开了屋室，却猜不到他究竟要带她到何处去，任凭如何想也想不出来，只是隐约感觉此地她应当是来过的，那熟悉之感掩盖不住。

他轻轻将她眼睛上蒙着的红纱取下，入目的便是一座崭新的川月城，他们站在高处，就能将这川月城尽收眼底。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见到川月城。”

她眼中藏着着欣喜全都表露出来，是意料之外的欢喜。

川月城中异彩纷呈，早已褪去了那片荒芜的模样。

他带她停到一处木门前。

这处地方她和陌白衣都出来过许多次，两人推开门，院中的梨花带着香气飘到他们身前。

在这里，旁人也不会来打扰。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衫，和他一起走过那条熟悉的青石道。

宽阔的廊道连结着另一处屋室，两侧挂了许多照明的灯笼，夜里就算起风了也不会熄灭，院中种了许多仙草灵药。

若说他最喜欢的是什么，那应当是梨花，这院中的梨花被他以灵气灌溉，长开不败。

那座六角亭是她偷懒的地方，她当初在那花盆里没有幻化出人形之时，他就将她放在这里吸收灵气，可每次不到半刻之时，他的老朋友便来寻他下棋，有时日日都来，此后他便将她移到了他的寝殿里，少了他那老朋友的念叨，她修炼得自然快了些。

那处空地便是她修炼剑术的地方，一招一式皆是他所授，就连她手中握着的剑也是他的，说起来，他应当还算是她的半个师傅。

数万年前她趁他不注意之时，转身朝他攻去，他侧身闪躲，她又再次出手，一个飞身直接朝他再次攻去，他心下了然接下她的攻击，她的手亦被他牢牢抓住，她就只好求饶了。

虽是比试，但两人都并未使出力气来。

她仰头看向他，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