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树钰愣怔间,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行清泪落下而下移,越过高挺细巧的鼻子,落到苍白的唇瓣,最终停在染着血却更突显素白的脖颈上。
她这才发现,这是个年轻柔弱的男子,穿着的那身黑袍上全是新血覆盖在已经黯淡的血迹上,显得身上的衣服更黑,人也更凄惨。
“别哭了,我等下帮你看看伤口。”
庞树钰陡然收回目光,歇息够了,实在见不得哭的,开始轻声宽慰着,一只手摸了摸腰间,察觉到挂在那里的那只小储物袋还在,紧抿的双唇瞬间放松,从里面把自己积攒的丹药通通掏了出来。
一下子放松下来,她身上各种伤开始变本加厉地叫嚣着疼,庞树钰迅速地给自己塞了两颗凝血止痛丹丸,便转身半坐着对着地上那男子。
见到那男子已经不再掉眼泪了,只是开始一直注视着自己,庞树钰低眸,往他嘴边塞了一颗同样止血止痛的药丸,不疾不徐,冷静陈述着:“张嘴吧,过阵子就没那么痛苦了。”
男子很听话,缓缓地张嘴,咬紧的牙关也松开,乖顺地吞了那颗丹药下去。
谢…谢。”男人认真望着庞树钰。
庞树钰这次听清他对自己说的,见他也能吃下丹药,眉眼彻底松下来,赶紧查看起他身上存在着的其他伤。
然而一番检查下来,却是让她心惊,额角一跳一跳抽动着。
这人没有一点灵力护体,还能活到现在,也算是真命大,身上太大小小的伤比起严重内伤已经算是轻伤了。
庞树钰忍痛又给他塞了自己仅有的一颗续元丹,再接着给他那些大大小小的伤撒了药,至少能保住命,想痊愈只能等出去。
一番捣鼓下来,男子的脸色有了一点好转,小伤逐渐在痊愈了。
庞树钰却还跪坐着,看着她用辛苦攒下的灵石换来的丹药,一刻间全没了,有那么瞬间绷不住脸上的平静。
做剑修太难了!
等庞树钰平复下心情,再看那男子,身体像是舒缓了不少,缓缓睡着了。
庞树钰动了动腿,想换个舒服的姿势时,感到一股拉拽感,低头才发现男人的一只手不知在何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一截衣袖。
不知道他待在这里多久了,身上挺脏的,庞树钰的脑子里下意识蹦出这样的想法,再想想她自己才在地上滚了几圈,也脏了,便一个顺手直接施了两道清洁术。
换了姿势再坐后,庞树钰也开始觉得疲倦不堪,看了看石缝外乌漆嘛黑一团,那食狂妖已经不在那里向她咆哮着干瞪眼了。
但她现在也出不去,又想到不久前林奇影给她传来的音讯,轻叹了声,她还是先养一养伤,再找过合适的时机,那时再见机行事吧。
现在的她到底还是太弱了,这样想着,庞树钰运转了一□□内的灵力,开始调息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洞窟内漆黑一片,万籁俱寂。
石缝内,庞树钰事先打亮了的两颗磷光石,此刻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洒在这一方小空间里。
原本沉睡的年轻男人猛地睁开双眼,一只手握了又松,眼中的迷蒙散去,涌上了不安感,但身体传达的舒适感觉又让他慢慢镇定下来。
并非是梦。
男人偏头,第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他身后的庞树钰,一时忍不住将目光投放在她身上,星点柔光洒在她的身上,那张脸顾盼生辉,是鲜活的,让他莫名感到心安。
没有记忆,没有人在,他在黑暗中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以为已经在地狱里了,这星点光亮在这一刻显得太美好。
一个小周天后,庞树钰结束了打坐,一睁眼便感受到身体的轻盈,呼了口浊气,她停留在练气九层快两个月了,就这次隐隐觉得要升级,但始终还是差了点,无法突破。
庞树钰又查看了一遍自己的丹田,深入的思绪骤然被一道轻咳搅醒,她这才看到那个男人醒了,整个人的状态要比一开始好了。
“姑娘,你醒了。”
庞树钰听着男人干燥沙哑的嗓音,忍不住眉头微皱,想来是不知道多久水米未进了。
庞树钰嗯了一声,低头又去翻找了储物袋,她没有备水的习惯,下次得记上了。
找了几下,庞树钰翻出了数十颗青枣,拿了一颗咬了一口,还很新鲜清甜,眉眼不禁弯了弯,她也一样渴和饿。
男人在她翻着储物袋的时候便缓缓地半撑起身体靠着石壁坐了起来,看着递到他面前的三颗青枣,到了嘴边的谢谢,却又想到她刚才对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喜,长睫轻颤,忍住不出声,只微微颔首接过了果子。
“吃吧,能解渴,也能顶一下饿。”庞树钰面色如常,平静陈述着,并没有察觉到他那一点小异常。
寂静的空间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洞窟里的啃咬咀嚼血肉的窸窸窣窣声音在此时清晰地传入了石缝里。
庞树钰才吃完青枣,听着那声音,脸色微变,胃里涌上一阵阵恶心。
“你叫什么名字,是清河镇的人吗?”
庞树钰望着男人,庆幸身旁还有一个人,能够出声和他说几句话,转移注意力,尽量盖过那恶心恐怖的声音。
“姑娘,实不相瞒,我丧失了从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叫砚卿。”男人愣了一下,眼里充斥着迷蒙,开口缓缓诉说着。
庞树钰看着他那副失落茫然的苍白模样,倒是真的显得很可怜了,但她又不擅长安慰人,说出的话有些干巴:“放心,等我们出去了,到时候有医修帮你治疗,你能好的。”
见他扬了扬唇角,对她点头,干净后的他虽然还披着散乱长发,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张俊逸非凡,又带着点柔弱的漂亮面孔,此时笑着的神情显得柔和乖巧。
庞树钰眨了下眼,微笑了笑,顿了一下,又接着问下一个问题:“砚卿是哪两个字,这个你还记得吗?”
“砚台的砚,怜我怜卿的卿。”
他这么一说,庞树钰瞬间了然,想了想,说:“我叫庞树钰。”
同时也像他那样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交换了名字后,庞树钰彻底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倒是砚卿挺主动抛出一个个话头,又让她在要沉默的时候能继续说下去。
渐渐地,洞窟外才彻底安静下来,庞树钰用了一些灵力帮砚卿再次着重治疗了手臂上被食狂妖咬到的狰狞伤口。
一晃三天过去了,食狂妖每天都处在饥饿状态,最喜欢食生肉,也会饥不择食,每天还雷打不动来到石缝前嘶吼捶打,尽一切办法想要逼里面的人出来。
这三天,庞树钰受的伤早就好了,还另有所收获,发现食狂妖在,其余时刻会来去无踪,但一定会在丑时陷入短暂沉睡。
庞树钰把发现的都和林奇影传了音讯,也得知了外面的情况。
……
到了第四天晚上,石缝里镶在墙上的两颗磷光石仍散发着淡淡柔光,映照出两道似重合的模糊影
“你还不能走动,今晚也不知道会怎样,这几张符咒先拿着。”庞树钰和砚卿正面对面坐着,头稍稍前倾,将于中的那几张符咒递到了他的手上,解释着每一张的作用和用法。
看到砚卿很认真地倾听她说的,庞树钰还是觉得很省心的,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人也让她觉得挺舒心的,人乖顺不聒噪。
一小会过后,庞树钰教完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估摸着时间,把储物袋里最后的两颗青枣零掏了来,很顺手地分了一颗出去。
至此,她这趟出来,家底也差不多见空了,还是太穷啊,想到这里,庞树钰颇觉得无奈和心酸。
没等庞树钰心酸完,突然感觉到捏着青枣的那只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抬眼看向一旁,便见砚卿从容地将两人的果子换了过来。
“这颗大点的给你。”庞树钰低眸看着手里大一倍的果子,耳边萦绕着那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很想解释她是修炼的,他倒还是一个伤病患,但又想到前天发生过同样的事,她还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心想算了,免生波折,直接道了声谢。
看着他眼眸弯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庞树钰无话可说,笑着总比可怜兮兮的要好。
想到那天,同样的事发生,庞树钰就解释了,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么一张直勾勾凝望着她的眼角发红缀着清亮水光的楚楚可怜脸庞,一下子给她打断了自己的话音,反正最后也是顺着他心意交换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越发靠近丑时,庞树钰的精神也越来越集中,一直注视着石缝外那一片漆黑。
漆黑的深处,食狂妖就在那里安稳入眠,庞树钰随手抛出一块磷光石,静候一会,仍是死寂
等到了丑时一刻,庞树钰收到了林奇影的传音,转头看了一眼砚卿。
两人目光交汇,看清他眼里的担忧,庞树钰放轻声:“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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