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体不过半个拳头大小,黄身红喙,形似鹌鹑,此刻它爪子抓着青铃,将身体倒悬在青铃上,尖喙不断拨弄青铃。
齐颜回头看去,轻声制止:“肥遗,莫要玩闹青铃。当心掉下去。”
名唤肥遗的鸟儿似听得懂人话,乖乖站直了身子,旋即扑扇翅膀飞落至齐颜肩头,一双绿豆眼一眨不眨盯着阿梨。
阿梨忍不住想摸摸它。
齐颜缓步迈至石凳旁坐下,空中凭空飘来几盏茶具,落至石桌,齐颜顺手提起茶壶,为二人斟茶。
淡绿色的茶液倾倒而下,模糊了他青隽病容的眉眼。
“二位用茶,小院贫寒,希望不要怪罪在下招待不周。”
阿梨抱着热乎乎的茶,点点头,又摇摇头,但听鹤玄渡道:“齐颜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暗暗吃惊,怀真竟认识眼前这位男子?莫非村民说的先生就是他?
齐颜视线在阿梨面上停留几息,又挪开。
鹤玄渡跟着齐颜入了内院。
待到设下隔绝阵法,鹤玄渡直表明来意:“我需借齐先生断舍离一用。”
齐颜叹气道:“怀真,我以为你放下了。”
鹤玄渡抿唇,面对这位当初将自己从无昼城带回皇室的人,他始终抱着几分敬意,语气便少了些许刺。
“我放不下。”他直言。
齐颜无言良久,折身回屋,取来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由他。
许是未曾料到他答应得这般快,反倒叫鹤玄渡有些意外,他不曾接过铜镜,下意识以为齐颜又想了新的损招阴他。
齐颜反倒笑了,他说:“安心,我不损你。倒是你,和小时候一样警惕。”他将铜镜塞进鹤玄渡手中,又道,“多警惕些总没错。”
鹤玄渡接过铜镜,仔仔细细扫视过,传闻中能够断舍离、溯往事的宝物就在手中,还只是个不起眼的铜镜模样。
他抬眼望向齐颜,眸中微动。
齐颜目光慈祥地回望他。
下一瞬,听鹤玄渡问道:“你脑子抽了?”
齐颜一哽,有些无奈道:“尽胡说。我还不了解你。你长大了,现在我打不过你,若不尽快交给你,只怕今日你就要强抢。”
他说得极对。有了前几次闭门羹,他早已决定好,若齐颜不把东西交出来,他就强抢。
鹤玄渡将断舍离送入袖中:“算你识趣。”
言讫,他欲折身离去。
“等等。”
鹤玄渡顿住步子,听身后人道:“这就走了?”
“我有急事。”
齐颜问:“这急事,是指急着赶回去看你爹娘如何死得,还是想解掉这身上怪咒,亦或是,都有?”
鹤玄渡心下凛然,骤然回首,一双眼不含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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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颜显然也认得无昼城的字体,看完鹤玄渡给的这古怪书籍,他唇角笑意有些挂不住,齐颜道:“莫忧,我虽解不了你身上的怪咒,却能有法子缓解。”
他将书还给鹤玄渡,祭出几张空白符纸,几缕清气自指尖溜出,将符纸稳稳托在空中,随着齐颜掌心翻转,金轮咒印自掌心游出,分别钻入几张符纸中。
待符落,齐颜将它们折叠作三角状,装入一个锦囊。
鹤玄渡接过锦囊扫了眼,共有六张符。
齐颜道:“此符可暂且切断同生咒限制,令你短暂恢复自由身,时效只有六个时辰,你自把握好度。”
鹤玄渡道:“只能用六次?何不多给我画——”
“三次。”齐颜伸出三指,“我力竭了,最多只能画六张。”
已经催动一张符的鹤玄渡:……
齐颜笑眯眯道:“莫要浪费,赶紧催动另一张,将其挂至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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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等得有些犯困,见山月抱着青铜琉璃灯,此刻已是压紧牙关,细汗遍布,山月瘦弱的肩膀打着颤,阿梨不忍她吃力,问道:“不如我来帮你吧?”
山月躲过阿梨的手:“你抱不动。”
阿梨心疑,猜到这灯可能是什么法器,寻常人难以控制,故而山月才这样说,她迟疑道:“不如,我试试?若当真抱不动,我立即还给你。”
山月坚定摇摇头:“不行,这岂是能随意试的。”她极为看重这盏灯。
阿梨被激起好奇,见她拒绝,问道:“这灯,叫什么名字?”她不忘抬手,施展安抚。
点点绿光涌至山月额间,山月只觉似有灵泉灌顶,陡然散去一身疲惫,连怀中的灯都不那么重了。
她黑瞳迸出亮光,看向阿梨:“这是谁教你的!”
阿梨不明白为何山月突然转换态度,她摇摇头道:“无人教我,在某一天,我突然就会用这个天赋了。”
山月道:“可你只是个没有觉醒灵脉的凡人。”
阿梨有些失落道:“我知道。但我有灵脉,怀真说了,我的灵脉只是堵住了,等往后就能慢慢疏通。”
山月拧眉,灵脉堵塞,疏通不过是刹那之间,何须等待?
她正要开口告知于阿梨,齐颜这时出了屋子:“山月。”声音弱得如同三月柳絮,风一吹就会散。
山月与阿梨齐齐看去。
齐颜刚从屋内走出来,他身上又裹了一层素色薄外裳,可衣料添得再厚,也撑不起他日渐枯槁的身形,齐颜单薄的肩背如同风中长竹,仿佛连那点衣料的重量,都要将他压弯。
“山月,累吗?”
齐颜朝山月和煦一笑,眉眼间的暖意一如往昔。
一句寻常问候,将山月的思绪瞬间勾到很久以前,回忆如沉舟泛起的水,尽数浮现。
山月下意识将怀里的青铜琉璃灯抱得更紧,紧到指节泛白,这才勉强压下心头苦意,她说:“阿梨姑娘帮了我,我不累。”
齐颜转而冲阿梨拱手作揖。
阿梨骤然受礼,手足无措,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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