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宵迅速松开手,安安静静地立于一旁。
另一侧的阴影快步上前,热络道:“你便是玄岁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额……”瞧见玄岁神色间未有阻止之意,殷宵看着那张皮肤白得发青的脸,诚实应道:“是的。”
“可愿留在鬼市常住?我这儿比他那宫殿要亮上许多。”鬼脸殷切地问道。
亮?殷宵瞥了一眼周围惨绿的鬼火,亮是挺亮的,绿也是挺绿的。虽说这俩都与光有关吧,但合在一起总归是较为恐怖。
她斟酌了下措辞,礼貌婉拒:“不必……还是不劳您费心,我在那住得挺好。”
“若是住得好,又怎会受伤呢?定是过得不好罢。”鬼脸关怀备至地责了两句,正欲执她的手牵她往楼上走。
一阵阴恻恻的凉风吹过,玄岁的宽袖恰好被吹起,挡住了鬼脸伸过来的那只白得发光的手。他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上来吧。东西都在上面。”鬼脸说。
殷宵正困惑着,玄岁开口解释道:“你身上还有些焰毒留下的余毒,修颜医术极精,让他看看。”
修颜?方才在酒肆堂前听了一两嘴醉客间的谈论,鬼市乃一海妖所建,听闻这只海妖容貌清丽,谈吐幽默风趣,做的是搜罗三界情报的生意。
它名唤修颜。殷宵一直以为是个女子,没想到……容貌是挺清的,嘴唇没有血色,淡得像枯萎的花瓣,丽嘛……五官都挤一处,没什么缺陷也称得上丽。
至于幽默风趣,真真是吓死个人咯!
又上一层楼,鬼火四起。有玄岁开路,殷宵安心地四处张望。
入目所视,皆是飘来浮去的鬼灵,它们闪烁着眼睛,俨然一副神智麻木的样子。
忽地,修颜伸手一招,只见一个瘦小的鬼灵如急风般飘到他跟前,后面跟着一群比他更小更矮的鬼灵。
为首的鬼灵俯身拜下,恭谨道:“敬听阁主。”
修颜低声与他耳语了几句,目光短瞬地在殷宵脸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她听到那鬼灵直愣愣地飙出一句:“请姑娘随我们来,着净身礼。”
哐啷啷——五雷轰顶!
“我不做阉人!无需净身!”殷宵急忙扯着嗓子扬声喊道。
整个殿堂顿时鸦雀无声。那鬼灵的眼珠子也不闪了,睁得大大的,框都要框不住了。
再看玄岁,他竟只是轻嗤了一声,并无半点替她拒绝之意,莫不是还因金色叶片一事对她怀恨在心?
可真论净身,她也无东西可净啊!难不成是要将她——
此时,修颜重重地咳了一声,那鬼灵方才恍若回过神来,澄清道:“姑娘误会了。此净身礼非那凡尘中的净身礼,只不过是帮你除秽清毒罢了。”
“我身上仅有余毒未清,可这秽又从何论起?”
“自是刚刚那……”修颜突发咳疾,轻的重的全都咳上了,那鬼灵顿了顿,才说道:“初入鬼市,若不除秽,极易被邪魔恶妖的鬼魂缠身,所以才要帮姑娘除秽。”
这倒是说得通,虽然她对此地不甚了解,总归入乡随俗不会出错。
殷宵放心地应了声,再偷偷打量下玄岁的神色,他正好侧头看过来,长眉微挑。
她把这种表情理解为,跟鬼灵走一趟。
于是她憨憨一笑,“那便劳烦阁下带路了。”
待她走后,修颜立马摆出一副八卦的面孔,上来就乐呵呵地拍了下玄岁的肩膀,戏谑道:“看上她了?”
“你想多了。”玄岁边否认边将他的手给拎开。
修颜了悟般喔了一声,继而又问:“那为何要让她净身?”
“那是你的命令。”
“但让她救那个女子,试探她神识是否受神帝控制,难道不是你的命令吗?”
殿内一时静得落发可闻。
须臾后,玄岁凌厉的眼神飞向他,寒渗渗的调子回荡于殿内,“是又如何?”
“那我便没做错。那‘女子’摸了她,你看起来十分生气。我不过是帮你,给她净一下身,好让她不会带着那些香味回到你的神殿。”
“你想多了。”玄岁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修颜摇头,斩钉截铁道:“我最会探神识,你因何而气,我一看便知。”
玄岁无意与他争辩,索性跳过,“她的神识探得如何?”
“今日与她初见,观她并无不妥。救人确实出自本心,神识未有僵直之象,应是不曾受控。提起你也无杀心,你若还担心,回去后可再试探多几番。七日后再来探一次。”
“还有这东西,确为神帝密令,至于上面是什么字,破不开。”修颜把那枚金色叶片递还给他。
玄岁接过后淡淡应了声,想起什么皱眉补了句:“下次别再用那种奇怪之物。”
修颜反应极快,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态,“你也知道,我这儿啊女子极不好找。好不容易寻得个男扮女装能扮得那么像的,你就别挑三拣四的。顶多下回,我不让他摸她便是了。”
玄岁没再说话。倒是修颜在一旁念念叨叨,大有掘地三尺深挖殷宵与他朝夕相处之事。
“……你看上她,倒也正常。反正她与你那弟弟的婚约也取消了,这也不算夺人所爱吧,不如你就……”
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玄岁顺着修颜的目光看过去。
殷宵袭了一身月黄的衣裙,远看着像深夜归人远远望见的窗棂光。
衣衫衬得她眉眼温润,一眼并不惊艳,可再一眼时极易流连。
她欢喜地笑着朝玄岁奔来,步子一踏一踏地踩在他的心上。
奔泻而下的青丝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背,好像哪里逐渐变得十分痒乱。
“好看吗?”殷宵看着他欢欣雀跃道。
这身衣衫极其合她心意,往日里衣衫换洗了便只能穿玄岁的,如今可算是多了几件衣裳,殷宵高兴极了。
得了好东西自然要与人分享,所以她迫不及待穿出来给玄岁看。
只是瞧他这样子,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半晌后才认真地回了个“嗯”字。
殷宵正想越过他向修颜也道个谢,可下一瞬腰带又突然被抓住,往上那么一提溜。
她连修颜的脸都没看着,就已经回到鬼市入口了。
三日后,殷宵正在殿里翻箱倒柜地找那几件衣衫。
路过的玄岁淡淡地抛出一句:“那些衣衫都被红夜踩烂了,先穿之前的。”
“但是之前的……”
“合身。”
玄岁留下没头没尾的两个字还有几个大箱笼就走了。
殷宵打开箱笼一看,确实还是之前玄岁的旧衣。但颜色已经变了,尺寸也变了。
之前她总嚷嚷着他的旧衣太过宽大,又长又拖地,石殿里的灰估摸着都让她拖干净了。
如今这衣衫重新缝制过了,就连颜色也变得多样。有暖白的,月黄的,还有极淡的绯色。
她想起来她给红夜编制了一条绯色的绸带时,顺便也给玄岁做了一条暗红色的腰带。
他这算是礼尚往来吗?
殷宵抱着那些衣衫,对着空气喊了句:“玄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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