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外海棠花纷纷飘落,落在青石板上。树影斑驳,花枝交叠。无数的光影明明灭灭,又透过窗棂照到屋子里的两人身上。
纪沅今日穿得很单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象牙白的绫罗中衣,她病了几日,脸色还不太好看,看上去怏怏的。
卫玹捏着杯盏的手指收紧,沉默了几息后问她:“不和我绑定在一起,和谁绑定在一起,杨文选么?”
他眼底浓墨翻涌,鄙夷之色甚重。
杨家三朝老臣,都是极其拎得清之人。到杨文选父亲之一脉,却投错了诚,满心以为皇太女再受宠爱也不可能违背圣祖皇帝的祖制顺利登基,因此,在赵吉登基前,站到了赵吉那几个皇叔那头,没少膈应人。要不是杨家出了个杨巡,日日在赵吉跟前侍候,怕是如今家已经被抄了个干干净净。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杨家如今在朝中就是个笑话,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纪沅当然知道杨家的处境,也知道卫玹话中深意。
联想到前几回听府上人说,杨文选是被两个家丁叉出去的,姿态极其狼狈,还被家丁直接扔进了流民窝里,念着这番光景,便也不想触怒他。
“好好的,提杨文选做什么?任凭他是怎样的好人,我也不会同他绑定在一起。”纪沅收起不久前的尖刺。
卫玹道:“是么?听闻杨家已经给杨文选相了一门亲事,新娘子还没入门,杨文选那蠢货母亲已经往杨文选房里塞了三四个通房,我打量你要去杨家做平妻呢。”
纪沅:“我夫君貌美如花,官拜宰辅,我好端端的跑去人家那里做平妻,岂不是失心疯?”她说着,又咳嗽几声,垂在素净的颊边的乌发松松垮垮,咳出了眼泪。
卫玹上前去,坐在榻边,替她拍了拍背,问:“不是要断么?还断吗?”
纪沅又咳两声:“不断。”
卫玹收了心,刚刚因她那一句话而扬起的波澜又消失殆尽。成婚三年,纪沅也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她向来喜欢折腾,从小折腾到大,但胜在会见好就收,绝不闹出什么大事来。至于真的断了,她是再也不可能的。
“你祖母好些日子没见你,很想你。这几日你先养伤,等好了,我陪你去见祖母。”
“崔远道你不喜欢他,但还是得让他来。他开的方子是止疼的,且用药方面要比别的太医慎重。你再不喜也先忍忍。”
卫玹语气柔和了些许,微微带着些茧子的指腹摩挲着纪沅的脖颈。纪沅觉得脖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我喜欢崔远道,等他医治完我,我就可以不看到他。那我不喜欢沈英呢?你为了沈英调查我。”
纪沅跟卫玹认识这么多年,深知对他嘲讽只会换来更深的嘲讽,且每一次她其实都吵不赢她,他总有法子让她闭嘴。
所以干脆佯装伤心至极,企图挤出几滴眼泪来,但眼泪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并不是说来就来。因此试了下后,只得作罢,而是眨巴着眼睛看看他。
她提到沈英的时候,卫玹也忍不住深深地回看了她一眼。
纪沅平日里并不与人交恶,他是知道的。她雷声大雨点小,对待不喜欢的人往日里都是气势做的很足,实则没什么攻击性。可唯独对待沈英,是他真真切切看到过几次展露的恶意。
第一回是他们刚回帝京的时候,当时他被那几个泼皮打伤,沈英前来看望他,带着他父亲托人熬的药。
纪沅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沈英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把沈英的药给愤愤地倒进了花盆里。
第二回是在端华郡主府上吃她孙儿的满月酒,花园鱼池边,沈英同她走在一块,他同刑部的同僚说几句话的功夫,出来的时候刚好瞧见沈英落水。偏偏,他确实瞧见了纪沅伸出的推了沈英一把的手。
这两件事,他其实从未同纪沅讲过。
一来,纪沅从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他若提了,她又要跳起来同他吵架。二来,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值得一提。
可如今,她又重新提起沈英一事,他不由得神色肃穆了几分。
“沈英是昭明三十四年自己考入刑部,做的女官。你不喜欢见到她,那你不入刑部衙门找我便可。至于调查你一事,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只是认为沈家屡次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很烦,所以想干脆摆出证据堵他们的嘴。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情,怕什么?”卫玹微微侧眸,唇角不自觉地微沉。
纪沅瞪他一眼,冷笑道:“那日后你被人怀疑,我也同你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高兴么?”
卫玹狭长的眼尾上挑,淡声道:“无所谓。”
纪沅恨恨咬牙,随后顾影自怜地想,哪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不过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无所谓罢了。
倘若单单是沈家人怀疑她,她也不会在乎。谁会在乎自己并不上心的人呢?
纪沅想着,又忍不住瞪一眼卫玹。
卫玹已经被她瞪习惯了,满不在意,只是顺势让金月把小厨房炖好的汤药送了过来,逼着纪沅将一整碗喝了下去。
*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养伤的日子。
这日子枯燥又乏味,纪沅几乎每日都重复着做一样的事。
清早先是听金月给她读几段评书,然后等着崔远道看诊加训斥她,要么说她下床走动的不够,要么说她不肯喝药,药喝的太少。总之,每次崔远道来都要把她骂个狗血喷头,偏偏纪沅少年时候对他的印象根深蒂固,从小那时候起就怕他,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还不敢还嘴,只好默默承受着。等到中午,用了午膳便小憩一会儿,直等到晚上,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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