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72. 查抄

果不其然,自从太后亲自下场拉拢未果之后,除了姜伯母碍着亲缘应卯似得走动来往,姜家内外面对云映初再无先前的故作和气,哪怕是不得不碰面的宴席节庆间,两边女眷也自觉站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云映初并不在意这些闲事,且不说对面诸人对她再有怨言,也无人敢逾越礼数堂皇冒犯,再者后宅中的亲近疏离不过是前朝风浪的余波,即便回击也不能舍本逐末。

傅翾北赴冀州的这段时日中,她与太皇太后越发亲近了起来,为了理事方便,也为了照拂她,太皇太后甚至在永治殿为她单独收拾出一个暖阁,免她事多时往复颠簸的麻烦。

永治殿终日灯火辉煌,只不过如今映照的却不止一位伏案劳碌的身影。

云映初方才整理完上月宗室开支,就听见近处传来几声咳嗽。

她心中默然,先前虽然也常见太皇太后,但总不似如今相处时日多,每次面见,太皇太后一向是雍容端肃的模样,仿佛与深衣上十二章纹的威仪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这位位高权重的妇人其实也是肉体凡胎。

云映初暗自叹息,难怪太皇太后等不及要处理姜家。

她看了一眼秦桑,后者会意呈上来一壶温热的汤水。

云映初接过来,待太皇太后神思稍驰,便上前婉言劝慰:“妾请陛下少歇,国事仰赖更在千秋,社稷尚需久镇,不急于一时。”

一旁的冯常侍见云映初开口,忙不迭地帮腔请太皇太后暂且休息片刻。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云映初,抬手让冯常侍接过云映初手中的金壶。即便深秋重衣广袖遮掩,云映初还是从太皇太后动作间看出了一丝力不从心的疲乏。

“这是哪个方子?倒与之前不同。”太皇太后向后靠上凭几,闭目细品。

“百合,杏仁,微温后加石蜜。”

太皇太后示意云映初坐到自己身边,缓缓开口:“宗室的开支用度你整理好了?”

云映初颔首答道:“已经了解,陛下歇息片刻再看也不迟。”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将杯盏放回桌案:“左不过就是那些,看不看的心里也清楚。”

云映初知道太皇太后为了公帑入兑想尽了办法,旌表代赐,劝捐济难,即便如此也只能解一时之急,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太皇太后也要考虑宗亲朱邸的心意怨言,否则就是将其中无数助益拱手姜家。

盘根错节的事态人情有如积薪,但有星火,就不是三言两语间能轻易扑灭的祸事,云映初默默为太皇太后斟满汤水,服侍饮下。

“你近来妆饰素减了不少。”

听闻太皇太后所言,云映初理了理衣袖,缓声道:“妾不能解生民之难,亦无助于陛下之忧,只好在用度上俭省些。”

太皇太后默然片刻,才仿佛叹息地说道:“难得有你夫妇二人。”

她说着将手中的一份奏疏推到云映初面前,示意她翻开看看。

云映初将奏疏展开,奏疏上洋洋洒洒所写,俱是河内、清河两地灾情,民生凋敝不忍卒读,她匆匆扫过,奏疏末尾落款是朝廷所遣赈灾宣慰使的名号。

迅速忖度之后,云映初将奏疏重新折好,斟酌着开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宣慰使确实是尽力了。”

朝廷能拨出去的粮食即便能一粒不差地都落到灾民手中,满打满算还不够一郡之用,朝廷虽令洛阳一带氏族捐济,但刀不落在额头上,横行惯了的门阀又怎会把轻飘飘的一纸诏书放在眼里,不盘剥赈饷都算他们高风亮节。

“罢了。”太皇太后摆了摆手。“既然宫里的事落定了,你还是回家看看,哀家总不好一直拘着你。”

云映初辞别冯常侍走出长乐宫,由宫人陪送一路往东掖门去。沿途碰见的宫侍、命妇,无不谦卑谨慎地行礼避让,宫道本就宽广,云映初玄衣朱绦行走其中,更如劈波分海,所及之处众人莫敢窥伺。

今春云映初方至长安,所及之处众人虽然同样恭敬,但其中不乏试探,远不似如今这般驯顺。如今她出幕府,入宫闱,从容调度间,众人自然明白,其中蕴藏的默许与授意。

巍巍宫墙下,锦衣华服者俯首帖耳的,岂是生长彭邑的女儿,他们悚然叩拜的是武宁侯的兵锋,太皇太后的印玺,还有云映初深衣上的肃穆章纹。

无人在意权力之外,究竟粉饰了一层怎样的皮囊。

-

朝廷虽然忧患纷然,但都不是能即刻解决的问题,故而即便四境暗流涌动,因着朝堂宫闱皆无新事,后面几日竟然也是长安难得的太平时节。

燕草走进绥宁堂的时候,云映初正坐在桌案前,回复傅翾寄来的家信。

云映初三日前就已经收到来信,她将信帛翻来覆去读了不知多少遍,直到绢帛被翻阅得勾了丝仍旧不舍得放下。秦桑一早就在桌案上备好了笔墨,云映初几次提笔,竟然絮絮写了两篇绢帛依然意犹未尽。

“夫人。”

听闻燕草唤她,云映初抬起头来,面颊上仍旧带着写信时的笑意。

“什么事?”

“少府丞夫人带着桐丘乡侯的夫人前来拜谒。”

桐丘乡侯的名谓,云映初甫一来长安的时候便听闻过,这是宗室玉牒上几乎要翻不着的一支,有赖前人一早置办下不少家业,代代降等至今,虽然名分不复先前尊贵,但田宅积累仍旧可观,甚至不输长安一些重臣的家资。凭借着家中积累,哪怕名头不响,这位乡侯夫人在长安内眷中间依然享有不俗的地位。

云映初眉头微挑:“可有说为何而来?”

燕草摇了摇头。

“不见。”

得了云映初的令,燕草步调轻松地走出堂中,吩咐侍者谢客。

云映初重新提笔不久,堂外又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她看见燕草满面不耐地再次走了进来,向她禀报桐丘亭侯的夫人执意要拜见,说是事宜不便通传,要当面说与侯夫人听,如果侯夫人不肯见她,她就跪死在侯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