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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心乱了

近日书院休沐,戴夫子生了场病,估计要再过两日才能转还过来,这三日都要留在家中温书。

昨晚要送给曹川阳的那两只红烛被容雪杉拿回来了,正在堂屋里放着,边角磕碰了,还被淮青瑶捏了个坑,大抵是用不了了。

一夜无眠,容雪杉早早起床,眼睛频频看向卧房那扇门,平日里这个时候,她早就该起了,今日快到正午,屋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容雪杉站在屋外,他想同青瑶解释昨日的孟浪之举,可不知从何说起,他思索片刻,还是走上前轻叩房门。

门是开着的,顺着力道滑开一条缝,容雪杉望进去,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柜子上的书本、账册,全部收拾干净带走,只有床榻上卷成一团的被褥,证明她昨夜人就是睡在这里的。

明明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知道她今日大概率是不会理睬自己了,可她这样一走了之的行径,还是刺痛到了容雪杉。

昨日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笑盈盈地同他说话,才一日的工夫,怎么就变了态度。

对他又踢又踩的不说,甚至要将红烛送给曹川阳,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容雪杉舔舔唇上那道破口,今日已经结了暗色的疤,在唇上格外显眼。

能回想起昨夜她打过来的一巴掌,以及那个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吻。

痛吗?肯定是痛的。

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她的牙是尖的,她的唇是软的,吻到最后连身子也一道软了下去,容雪杉好意托住她要颓倒的身,她却存了坏心恶狠狠咬破他,血液漫在口中,神志清醒了,明知这样有违君子道义,可他还是忍不住。

疯了一般想吻她,直到她眼中只有自己。

唇舌只能与自己交缠。

容雪杉垂下眼眸,自我反省,他不该那样做的,明明长了嘴巴,想知道为什么把东西给别人,好好问她就是,偏偏嫉妒心作祟,不由分说地吻,这回人都被吓跑了,误会更大。

先甜后苦果然不行。

容宁宁从屋中跑出来,沉默地盯了哥哥半晌,挠挠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扬起小脸,指指容雪杉的嘴,黑葡萄似的大眼里满是疑惑。

看着眼前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妹妹,容雪杉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了,昨日村长送容宁宁回来的时辰,正好也是淮青瑶平日回家的时间,按理来说两人应该是碰上了。

可是容宁宁到了,她却没回家,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因此误会了他和容宁宁的关系,所以才不愿回家,甚至用那样决绝愤恨的眼神看向他。

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就算容宁宁已经被人收养,他也应当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青瑶,叫她安心才是,如果他早些就说了,今日断不会闹出此等天大的误会来。

容雪杉心里七上八下的,安顿好容宁宁之后,他急匆匆出了门,寄希望于她只是去了裁缝铺上工,而不是抛下自己一走了之了。

裁缝铺中。

容雪杉环视一圈,并未看见青瑶人影,只能委婉向掌柜的打听。

淮家大小姐在城西的事情,鲜少有人知晓,为了回淮府,便串通好了裁缝铺的掌柜,让她陪自己做戏打掩护,这诺大的裁缝铺,也只有掌柜的知道淮青瑶是东家,因此也认得容雪杉。

淮青瑶当然在裁缝铺中,今日一大早她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生怕发出半点动静让容雪杉听见,在天亮之前就赶来了铺中,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掌柜的也无法判断她是否想见容雪杉,只能笑着搪塞,回了一句不知道。

容雪杉还想追问两句,便见一位极其眼熟的婢女从后院出来,附在掌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见她们有事,容雪杉也不好打扰,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他记忆力极好,认出这婢女貌似是之前重阳节在寺庙中,站在那位戴白狐玉佩小姐身边的,自己曾在这家裁缝铺中也见过她一回。

她说完话,径直离开了,他刚想再开口询问一番有关青瑶的去向,却见掌柜的往后院走去,转过来朝他说:“过来吧。”

他不明所以,跟上前,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青瑶在这里吗?”

掌柜的点点头,向他指了一间屋子,开口说:东……”眼见容雪杉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紧急改口道:“青瑶姑娘身子不舒服,我便让她在房中歇息片刻,你自进去找她吧。”

容雪杉点头道谢,上前几步,扣响了房门,屋内传来青瑶的声音,“进。”

听不出喜怒,容雪杉推门走进,考虑到男女大防,他开了半扇屋门,没有完全合上,却听那道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早间风凉,吹得人直发冷,快将门关上。”

听到她说冷,容雪杉赶忙关紧了房门,后院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他开着半扇门,实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关好了门,他手心已出了一层薄汗,透过屏风,能隐约看见那个身影,正端坐在桌案前,慢条斯理梳着鬓发,屋内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动物赤足在地上行走。

忽然间从屏风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来,轻嗅两下,才缓慢靠近容雪杉,得知青瑶和宝儿都在此,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蹲下身,抱起小狐狸,绕过屏风,朝淮青瑶走去。

她一袭碧衫,正对镜梳妆,往耳朵上穿入一对银白的珍珠耳铛,三千青丝散落在肩头,似是刚刚起床的模样,他前进的步子顿住了,却听淮青瑶说:“亲都亲过了,郎君还要在意这个吗?”

容雪杉紧了紧手,她不像是生气,语调似乎也与平常别无二致,仍是那样调笑他,话里话外却多了一层疏离,甚至还叫他郎君,这是他们未通姓名时叫的,往日里,她不是喊自己姓名,便是笑着唤他哥哥,从未像今日这般令人感到陌生。

看来她当真是误会了,不想同他成亲了,所以也不叫他哥哥了。

容雪杉先挑要紧的向她解释,“我幼时村子遭了洪灾,全家只有我与妹妹活了下来,妹妹年岁尚小,受了惊吓之后口不能言,我才将她托付给了一户农家,昨日她突然跑来找我,我也是措手不及,此事没有事先告知你,是我不对。”

挽翠刚刚同淮青瑶讲过此事,只因容雪杉是后面才来的雁南郡,从前的事不便探听,这才疏漏了,一早上就去重新探过,跑来裁缝铺回禀淮青瑶:妹妹是他的亲妹妹,叫做容宁宁,父母老来得子,生下了她,因此两人年岁相差颇大。

可是淮青瑶脾气也发了,还不声不响地跑出来,明明是自己错怪他了,一时半会也不好拉下脸面,只能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句,却还是背对着,不肯转过头看他。

见青瑶毫无反应,容雪杉心中着急,“抱歉,我昨夜不该那样对你,我们还没有成亲,是我逾矩了,可见你将那双红烛递给曹川阳,我心中实在灼痛,一时克制不住,要打要罚都悉听尊便,哪怕是要我去浸猪笼……”

“好了,”淮青瑶一脸埋怨地转过身来,打断他的剖白。

他昨夜吻得那样用力,今日淮青瑶嘴唇还隐隐作痛,早上吃个粥都被烫了几回,不得安生,究竟是谁的脸皮更厚,他竟还好意思提这个?

淮青瑶舔了舔发痛的唇,抬眸看到容雪杉唇上新结的痂,想起自己昨夜那样用力地咬他,便也不觉得吃亏,算是扯平。

房中安静,只有宝儿不停甩动的尾巴发出些声响,两人都兀自盯着对方的唇看看,昨夜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漫了上来,淮青瑶感觉自己舌根处麻麻的,只好赶紧移开视线,讷讷道:“那截红烛不是要给曹川阳的。”

容雪杉听了,眼神立即亮了几分。

他就知道,定是曹川阳说了什么话,诱骗青瑶将红烛给他,并不是青瑶主动给的,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是想和自己成亲,没有别人,只有他。

可淮青瑶下一句话又让他瞪大了眼睛。

“我是想叫他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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