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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过家家第十天

夜深露重,淮青瑶睡至夜半突然清醒,窗外月光盈盈,四下里寂寂无声,起来喝了口水后再躺回床上,发带被她随意地覆在眼前,视线里朦胧又昏暗,睡意本该很快袭来,可她翻来覆去,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屏息听外头的动静。

在偶尔一阵呼呼的风声里,她还听见一种极为细微的,嘎吱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划过另一种物体表面带来的摩擦声,若是不曾听见,还可以忽略,一旦听过,耳畔全是这奇怪的响声。

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淮青瑶披衣起身,踱步到和堂屋共墙的那一侧,将耳朵覆在上面,双臂撑着墙面,呼吸也放缓了。

声音随着她的贴近,愈发地响亮,像是尖锐的刀发出的摩擦声,又或者是指甲的刮擦声,一时倒不好分辨了。

这声是容雪杉发出的?这么晚了,难道他还没有睡下?

淮青瑶走出卧房,打算一探究竟。

小院里很静,夜风拂过树枝,吹开堂屋那扇虚掩的门,依稀可见从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弱亮光,淮青瑶立在外头,光束落在她脸上成了条竖线,她猫腰侧着身子往屋子里头望去。

容雪杉正坐在桌前,手执刻刀,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东西,他衣衫整齐,未见褶皱,头发仍是白日里的样式,今夜应当未曾躺下休息过。

烛光寂寂,四下无人,淮青瑶向来是不在乎什么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的说法,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没影的事情也要说出个花来,平白玷污名声。

想知道容雪杉在做什么,她当即就推门进去了。

年久的木门发出声响,却不曾惊扰到桌前专心做活的少年,直到淮青瑶素白的衣摆拂过桌面,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把刻刀时,他才抬眼看过去。

“青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柔声问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少女脸上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倦意,一双杏眼含着水雾,眼睑半翕,一头青丝披散肩头,垂落至腰间,乌发柔顺细腻,像是上好的丝绸面料,在烛火下泛着光泽,竟比手上捏着的未雕刻完的玉还要润上几分。

他再想偏过头去已是来不及,这美人垂顺的三千青丝教他尽收眼底,此刻额头青筋直跳,规矩礼法一一略过眼前,却依旧遮不住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

他唾弃自己的可耻道,一个未婚男子,怎可看全了未婚少女披头散发的模样,这成何体统,只有成亲的夫妻之间才可这般无所顾忌地相处,难道自诩兄长,便可做这般毫无礼仪廉耻的行径吗?

容雪杉全然忘了,他并不是有意,是青瑶偶然闯入,夜起束发麻烦,才披了满肩青丝寻声过来,可即便他想到这层,也只会怪是自己没有栓上堂屋的门锁,因此才将她散发的模样落了满眼。

这该如何使得?

容雪杉细细思量,忽的忆起那日午后阳光明丽,蓝天如洗,她站在巷口婆娑树影下,嫣然一笑,对他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可自己这般家资浅薄,房宅地契均无,秋闱也不曾高中举人,才学疏漏,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怎堪作青瑶良配?

若说与之相配的,也就这幅容貌,堪堪能入眼罢了,可世上俊逸非凡的男子不知几何,难道就因为自己无意间看了她这般,便能肆意妄为,任意索取吗?

夫子言曰,行得正,坐得直,方为君子,若自己做下错事,连一个男子该承担的责任逃避,岂不是辜负夫子的教导和多年来读的圣贤书,他连自己都要鄙夷自己,简直妄为君子!

容雪杉内心的纠结淮青瑶并不知晓,她一边偏过头去看他手里捏的玉,一边说:“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所以出来看看,再说了……”她话锋一转,“你不是也没睡呢。”

容雪杉低下头,只看着眼前的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刻刀,以及一些玉质碎屑,尽管如此,视线里还是能捕捉到落在桌子边沿的一缕乌发。

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喉间反复嗫嚅,才开口解释道,“是从湘老板那领来雕玉佩的活计,我白日要抄书,只好借夜里的工夫做。”

先前青瑶没来时,他倒是从没在意过刻刀磨过玉石的声音响不响,毕竟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着,做起事来不分昼夜的。前些日子也不见青瑶有夜起的习惯,容雪杉肯定是自己将她吵醒,只是她是不好意思说,暗自决定把抄书和雕玉佩的时辰调换一下,也能让她夜里有个好眠。

淮青瑶点点头,容雪杉确实提到过此事,湘老板是玉铺的东家,曾见过他拿木头雕刻的,用来哄邻里小孩子的玩具,做的很是精细,问他是否愿意去店里做工,但一个书生最要紧的还是读书考取功名,便婉拒了。

直到秋闱结束,他才有工夫去玉铺接单子雕凿玉佩。

淮青瑶在对面落座,后背的头发从肩头滑落至前襟,她好奇地问,“你每日夜里不睡觉,白日不觉得困么?”

她想了想容雪杉每日不见疲倦地坐在堂屋里抄书的模样,感叹这人精力实在旺盛,若换做是自己,早就趴下与周公会面去了。

容雪杉轻轻摇头,尽量不去看她,只注视着玉佩上提前画好花样的细线,手里的刻刀沿着那线慢慢刻凿下去,“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并不会觉得枯燥,雕刻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能把原本普普通通的石头雕琢成精巧的物件,就像是生命的重塑,每一次雕琢,它都会和之前完全不同,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淮青瑶目光追随着簌簌落下的玉石碎屑,听见这番话她顿时感觉容雪杉像是女娲娘娘,雕刻就是在用泥土捏小人,漂亮的玉佩从他手中造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她手里还捏着那把刻刀把玩,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坐在这看一会,时不时抛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来,容雪杉都一一作答。

桌上的烛火噼啪作响,闪过两下,淮青瑶俯身去剪下一截烛芯,烛油沿着柱身落下,堆在烛台里形成蜡块,屋里登时又亮了几分。

容雪杉手中的玉距离淮青瑶来的时候又变化了几分,他雕琢出一处镂空,正用细密的丝线缓缓剔去多余的玉块,一双漂亮的眸子在烛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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