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没见过费柴柴。
周一倒是一眼认出她的背影,意外道:“同学,怎么又是你?”
是啊,怎么又是她。
梅开二度,费柴柴对自己很失望。
都怪她,过去十八年一直堂堂正正做人,才会连这点偷偷摸摸的小事都做不好。
但她不是故意偷听,跟进来只是想打听108号的消息。谁知刚踏上过道,就被他们的聊天内容吸引,不知不觉听入了迷。
这下好了,又被抓了个现行。
幸好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费柴柴没再装聋作哑,一个华丽转身,转到另一面墙旁,用深沉的侧脸和他们打招呼:“嗨,是我,一个背书背饿了进来觅食的读书——人。”
“人”字被重音强调,疑似对“愤怒的小鸟”的抗议。
说完,费柴柴转过脸,准备正式亮相,余光却扫到角落里的男人。
她微微一愣。
原来,他的纹身不止脖颈一处。
左手手背上也有,像墨在水里泅开,又像烟雾升腾,如同一串咒文般,从冷白瘦削的腕间缠上小臂,消散在黑色袖口。
说不清是人衬纹身,还是纹身衬人,这幅图案仿佛天生就长在他的皮肤里,剥离了刺青的尘俗,独留水墨画的空寂。
费柴柴一不小心当成了艺术品欣赏。
也就没注意到,角落的男人听完她的话,擦干手上最后一滴水渍,抬眼朝她看去。
即使坐着,他也不需要仰视任何人,压迫感与生俱来,浸在那双漫不经意的漆黑眼眸里。
对视的刹那,费柴柴的心脏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跳得乱七八糟。
她立刻严阵以待。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壁扇投下的暗影里,下颌懒懒一偏,示意她:“坐。”
费柴柴:“?”
这、这么客气?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一时羞愧,又听他嗓音懒淡,缓缓补了三个字:“读书人。”
费柴柴:“……”
果然不该对一个人轻易改观!
她小声嘀咕,又听见周一的热情邀请:“对,你快过来坐,我们这桌正好还有一个空位。”
为了打探消息,费柴柴当然巴不得和他们坐一桌。
无奈这唯一的空位好死不死就在¥%#的旁边,她只能忍痛拒绝:“这不太合适吧。”
周一:“哪里不合适,又不是坐我老大腿上。”
“……”
费柴柴无言以对。
秦岭倒是有一肚子话想说,强行加入聊天:“李屿原,孤立我是吧!怎么就我不认识这位读书人同学!”
“诶秦总,我也不认识。”周一为自己澄清,“不过……”
“不过!”费柴柴生怕露馅,半路拦截下话头,“相逢即是缘!容我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好,我叫费柴柴,好火费炭,好菜费饭,好人费柴的费柴柴。”
末了,单独申明:“我成年了,不是Kiddie。”
单纯如周一,没听出这段自我介绍的突兀,开团秒跟:“啊你好,我叫周一,周一周一精神归西的周一。”
八卦如秦岭,哪怕看出费柴柴别有用心,也配合道:“秦岭,秦岭淮河分南北的秦岭。”
压力给到最后一位。
费柴柴朝旁边瞄了一眼。
显然,墙角和桌子构成的角落对他来说过于狭窄。
即使椅子已经紧紧抵住墙壁,桌下也塞不下他的一双长腿,干脆一条支在外侧,压着眼皮看人。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费柴柴认清形势。
刚才他连局里的面子都不给,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听他们废话已经很不错了,她就别再奢望他会加入他们了。
反正她也听见秦岭喊他名字了。
lǐ、yǔ、yuán。
虽然不知道怎么写,但一听就是个普普通通、毫无个人特色的名字,想必也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slogan来。
费柴柴主动替他解围:“老大就不用介绍自己了。”
李屿原领了这份好意,“嗯”了一声:“像我这么歹毒的人,确实不配。”
“……”
怎么还突然自我贬低起来了呢。
费柴柴赶紧开导他:“一个名字而已,用不着说自己歹毒啦。”
李屿原迎上费柴柴安慰的目光,不急不躁,帮她回忆了一下:“你说的。”
“……”
难怪耳熟。
原来出自她的嘴巴!
可她刚才是把他误认成混混老大,才会在听见未成年犯罪之类的字眼时,把他和黑恶势力联系起来,甚至骂他歹毒。
费柴柴百口莫辩,索性不辩了,老实认错:“和你道歉有用吗?”
“没用。”
“……那你想我怎么样。”费柴柴自知不占理,低头撇嘴。
语气是破罐破摔,心里的不服气却在那张如白开水般透明的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屿原依然坐得松散,背脊抵墙,头也跟着靠上去,盯着她,用膝盖顶了顶旁边的空椅,说:“坐。
一个字的回答短得像幻听。
幸而有椅腿擦地的轻响作证,证明费柴柴没听错。
她讷讷地“哦”了一声,没想到李屿原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让她坐。
看来是当惯了老大,无法容忍别人的违逆。
没办法,费柴柴只能折中处理,从旁边挪了一张椅子,单独坐在一侧。
秦岭全程大为震撼,第一次见李屿原这么迂回地处理问题,立刻质问周一:“不是说不认识吗!”
周一也震撼,解释道:“我是真不认识,但老大好像认识。刚才在外面他还主动帮这位同学挡门了呢,结果人家让他滚。”
“——哦?”秦岭顿时冷静下来,看费柴柴的眼神发生质变,有种看民族英雄的钦佩。
费柴柴:“……”
她还没震惊完周一行云流水的胡说八道,又被秦岭的眼神吓得不轻,狂摇双手否认。
可秦岭已经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像是终于抓住他的把柄,语气贱嗖嗖道:“说说呗。”
这话似乎也勾出了李屿原的兴趣。
等秦岭一说完,他原本懒散坐着的身体缓缓前倾,手肘搭在桌沿,半撑着下巴,转头看费柴柴:“说说。”
“……我?”费柴柴反手指着自己,一脸懵,“说什么?”
李屿原:“说你刚才怎么让我滚的。”
“……滚犊子!”秦岭重重推了一把李屿原的肩,“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费柴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一抖。
李屿原受了力,重新靠回到椅背上,眼皮一掀,终于舍得看秦岭一眼,语气凉淡:“不是吗。”
秦岭用口型回了个“是你爹”,知道李屿原这是不打算让他问,也没强求:“行,我不听了,先让人吃饭。”
“对对对,先吃饭。”周一跟着打圆场,“老大,这店你熟,给这位同学推荐几道招牌菜吧。”
费柴柴心想李屿原应该只会给她推荐“砸招牌菜”。
她想拒绝。
可李屿原已经开口推荐:“麻婆豆腐,葱烧豆腐,鲜虾豆腐煲。”
菜品十分正常,口味也很齐全,唯一的问题是——
“怎么全是豆腐。”周一纳闷。
李屿原:“读书人喜欢。”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读书人。
费柴柴:“……”
又她?
“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豆腐了?”她一脸奇怪。
李屿原:“刚才。”
费柴柴一听,更纳闷了。
刚才她哪有吃豆腐啊,她明明在追71号……
71号?!
关键词触发,她的耳边开始自动播放自己的振臂高呼——
“小学弟!我就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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