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中心城区的这间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货,沙发的一角有点塌,厨房的水龙头拧紧了还会滴滴答答。白厄搬进来的第一天就修好了那个水龙头,又给沙发的塌角垫了一块叠好的毛巾,然后把从宿舍带来的几样东西摆到该摆的位置——几本书,一个杯子,一盆他在路边花三块钱买的、看起来随时会死掉的多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冷清冷的,把地板上的一道裂缝照得很清楚。
白厄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哥谭的夜晚不像他以前待的任何地方,这里的夜晚有声音——远处的警笛,偶尔的刹车声,风穿过街道时带起的某种空洞的回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他不知道歌词的歌,听着听着,反而觉得安静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转着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现在在哪里?
阿格莱雅会开一家裁缝店吗?她那种不紧不慢的性子,应该不会急着开张。那刻夏老师会不会在哪里当教授?万敌那个好战分子,真能老老实实地找一份普通工作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问题他问了不止一遍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在每一个街角、每一张陌生的脸上寻找熟悉的影子。但这世界太大了,大到他的目光根本不够用。他能做的只是在睡前闭上眼睛,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数他们的名字,像数羊一样,数着数着,也许就能睡着。
白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月光慢慢移到了床尾,像一条薄薄的银色毯子盖在他脚上,然后是风声,然后是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然后他看见了麦田。
哀丽秘榭的麦田。
大片大片的金黄色,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风一吹就翻起层层叠叠的浪,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很好,亮得晃眼、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的阳光。
小白厄站在田埂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白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厄转过头。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朝他跑过来,裙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快要飞走的风筝。她跑得很快,快到白厄担心她会摔跤,但她的脚步轻巧得像只蝴蝶,踩在田埂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昔涟。”小白厄喊她。
小昔涟跑到他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怎么跑这么快,”她嗔怪地说,“我刚做了麦芽糖,回头就找不到你了。”
小白厄乖乖站着,嘴里说:“我帮你试了试田埂结不结实。”
“那试得怎么样?”
“不太结实。”小白厄认真地回答,“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有几块土松了。”
小昔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的轮廓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
“那你下次牵着我的手走,”她把手伸过来,小小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这样就算田埂塌了,我们俩也一起掉下去。”
小白厄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掉下去会弄脏裙子。”他认真地说。
小昔涟又笑了,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
“脏了就脏了嘛!洗洗就好啦!”
他们走过麦田,走过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路过一棵歪脖子树,树上停着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小昔涟一路走一路说话,说她今天在溪边看到了一条好漂亮的鱼,说她偷偷藏了半罐麦芽糖准备留到冬天吃,说她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一大片花田,各种各样的花,比哀丽秘榭所有的花加起来还多。
小白厄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那鱼是什么颜色的”。
他其实不是每条都听进去了。但他喜欢听她说。她的声音像麦田里的风,软软的,绵绵的,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一天不会结束,明天也不会到来。
后来他们坐在一棵大树下面,树荫把他们整个人罩住了,凉快得很。小昔涟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麦芽糖,掰了一半递给白厄。
白厄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得他眯了眯眼睛。
“好吃吗?”小昔涟歪着头看他。
“嗯。”
“比你上次偷吃的那块还好吃?”
白厄顿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我哪次偷吃了。”
“就上次,”小昔涟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我明明数好了十二块的,结果只剩十一块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偷吃?”
白厄张了张嘴,想说“万一是猫呢”,但看到小昔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我吃的。”他承认了。
“我就知道。”小昔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掰了一小块糖递给他,“喏,补你的。”
白厄接过糖,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小昔涟的侧脸,看着她被风吹起来的粉色发丝,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昔涟。”他开口。
“嗯?”
“这次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小昔涟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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