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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老屋

老屋在木泉村最里边,坐落在佛子山脚下。

简绎一路从村子穿过去,这个小山村除了人格外少,倒是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十几年前的旧模样——砖瓦房,石子路,越往上走坡越大路越窄。

大概是刚刚经历一场打斗,活络了筋骨,简绎现在只觉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多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他边走边兴致勃勃地左右观望。

这里的房子依据地势而建,两户之间并不相邻,或大或小隔着一段距离。每家都是单门独院,自成一体,房前屋后都有大片菜地,或者树林环绕,就像是一座座散落在山谷间的小型庄园。

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条大黄狗,看到简绎不但不叫,还摇起了尾巴。

简绎从包里拽出一根火腿肠抛了过去。

大黄狗歪着头看了他三秒,叼起火腿肠,三口两口吞进肚子,然后意犹未尽的盯着简绎的背包,尾巴摇的更欢了。

简绎摊手。

“没有了。”

大黄狗显然不信,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前走。直到眼前出现一个直角弯,它突然停下,看着简绎的身影消失,低吠一声,转身一溜烟跑了。

简绎似乎从那声狗叫里听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抬头,却见简家老屋蹲踞在山阴里,青苔顺着墙根爬上窗台,看着是有那么一点阴森。

简绎再看周围,发现所有荒草都刻意避开了老宅范围,仿佛有张无形的结界笼罩着这座院落。

他拎着背包走进院子,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去。

老屋并不像他设想中那样破旧,门窗保存完好,就连门上的对联都在,只是红纸和墨迹有些褪色。

他从门口灯龛里的石片下找到用油布包着的钥匙,拧开锁头,手下微微用力便将关着的门推开一些缝隙,门缓缓打开,木料摩擦发出吱呀声响,久未流通的空气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简绎微微侧身,向后退了一步,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细细的黑影从屋顶掠过。

他抬头想仔细看看那是什么,但太快了,快得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出现了错觉。

此刻,夕阳刚好破开云层,照进老屋,明暗交汇处,能清楚的看到灰尘在金色的阳光里跳舞。

简绎走进屋子,老宅的内部结构是一道门把四间房分隔成两个各自独立的空间。

西屋是通敞开的一个大房间,很宽敞,青砖铺的地面,墙上贴着淡粉色西潘莲花纹壁纸,靠后墙摆着沙发和竹制书架。

东屋间隔成四个大小差不多的房间,功能齐全,相对西屋来说比较新,冰箱,电视,大衣柜样样都有,应该是后来单独改造过。

推开窗户,西侧有挺大一块儿菜地,可惜荒废了,里面长满各种野花,其中一颗大枣树,枝干虬结如龙爪。

再远一点,山根下有个小水洼,引出细细一条水线,小河兜兜转转从门前流过。岸边一丛丛山杜鹃红艳如火,夕阳晚照里,整个小山村像是被泼了层青灰釉料,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竟有那么一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叮——”

潘女士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简绎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那颗枣树,小腿断裂的幻痛突然蹿上脊椎,他没敢说私自更改旅游路线,已经回了老家。

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裹挟着风雪冲进脑海,那是简绎自从搬进城里以后,唯一一次回来过年。

霜白漫过门槛,男孩兴奋的在院子里疯跑,睫毛上粘着细碎的冰晶,手冻得通红,新堆的雪人歪戴铁皮水桶,煤球眼珠随簌簌坠落的雪末逐渐模糊。忽然,他被两点绛红吸引,面前的大枣树褪尽叶片,枝干蜷曲如铁,两枚风干的果实悬在高高枝桠上,粘着糖霜似的雪粒看着实在诱人。

男孩蹬掉棉鞋,脚趾陷进树皮褶皱。冻僵的枝条在攀爬中震颤,积雪扑簌簌落进后颈,化作细蛇钻进棉袄夹层,男孩一激灵,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当他指尖触及枣子的刹那,枯枝发出一声脆响,男孩直坠而下。

落地声比想象中沉闷。

左腿以古怪角度折进雪堆,疼痛席卷而来的时候像,那枚浑圆的红枣滚进雪地,停在一袭黑袍前。

男孩猛地抬头,撞进一双鎏金竖瞳里。

黑袍男子站在树下,冷眼看着他在地上翻滚哀嚎。

此后,潘女士就禁止简绎再回老家,甚至试图切断他与老家的一切联系。

撂下电话,简绎手指无意识摩擦着手机边缘,一个疯狂迫切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他要揪出那道黑影,解开老爸老妈的心结,让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随时随地,都能开开心心的回家。

这一刻,简绎的心怦怦狂跳,豁然开朗。

他终于找到自己不能真正融入现实生活,长久以来情绪低落的原因——是老屋。它既是童年温暖的残影,又是噩梦的巢穴,散发着令人心悸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召唤。

然而,做好直面童年阴影的简绎,一连三天都没等来黑袍。

这样的风平浪静,像一盆冷水浇在简绎烧得滚烫的决心上,最初的亢奋和那种近乎“鱼死网破”的悲壮感沉淀下来,剩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认知。那东西不是他守在屋里就能等来的猎物,他是这片阴翳之地的主人,他洞悉一切冷眼旁观,他来去自如随心所欲。

那么,如临大敌的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另一个囚笼?

小腿的幻痛在寂静的午夜尤为清晰,像一道旧伤在雨天发作,简易猛地推开窗,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去他的童年阴影,老子不奉陪了,我要留下长住,一切顺其自然。这老屋、这山、这土地、好的坏的,都是我的根。

躲了十几年,该堂堂正正走回来了。

黎明时分,简绎早早起床,换上冲锋衣跑步鞋,爬山去也。

千华山南临渤海,北接长白,群峰拔地,万笏朝天,不同于其他人工雕琢的景点,它以自然风光取胜。

老屋所在地靠近南沟,这一带尚未开发,还处于一种原始荒芜,无人管理的状态,极少有游客涉足,这就很符合简绎想要自由探索的愿望。

一条陡峭山路时隐时现,朝山顶伸去,两侧杂草丛生,山高林密,耳边不时传来鸟雀清越叫声,却看不见它们的踪迹。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仙人台。

仙人台又名观音峰,峰顶有八仙石像和石制棋盘,相传有仙人乘鹤飞来,在台上对弈、因此得名。

仙人台是千华山第一高峰,简绎倚着观景台的栏杆,看乳白色云海正在吞吃山谷,山风掠过耳际,像带着某种古老的音符。

他下意识摸向裤袋,没拿到烟盒,只触到不知何时放在里面的薄荷糖,金属盒盖上倒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比二十三岁那年在述职报告厅西装革履的自己更像陌生人。他想起主管假意挽留时那句"行业寒冬",此刻忽然品出点黑色幽默,那些挤在地铁里用手机刷招聘软件的日子,倒真像在暴风雪中徒手刨个透气孔。

晨光刺破云层,云雾渐渐消散,简绎把过期的薄荷糖抛向山谷。金属盒在半空旋成小小的银斑。

“年轻人,看到这么美的景色怎么还不开心?”

一个穿白色唐装的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简绎身边,鹤发童颜,眉目疏朗,身上带着一股清幽的山林气息。

简绎随手摘了颗苍耳,屈指弹飞:“老爷子您瞅这云海像不像老板画的饼,看得见,摸不着,还齁咸。"

老头儿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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