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灵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意识如同掉进了粘稠的深海。
……唐凛的信息素冷冽,并不清爽,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苦涩。
宛如一场森林大火熄灭后,只剩下被烧焦的松木在雪地里冒着最后一点灰烟,苍凉而肃穆。
被沉甸甸的灰烬压在身上,余热闷得她喘不上气。
泪液将视线遮得朦胧,好似隔着一层旧玻璃,他的身影模糊宽绰。
或许是出于无意识的泄愤,或许是出于某种渴望的本能。
“……”
她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眸,衔住那截递来的掌缘。
困倦乏力的、像羊水未干的迷茫的幼崽,只湿润了一点战术手套的布料,洇开深色的痕迹。
齿尖在那层粗粝的、带着冷硬硝烟味的手套上反复磨吮,试图汲取一点清醒。
唐凛的身体猛然一僵,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湿润的、微弱的力道,正顺着手背的神经末梢,一路烧进他最隐秘的禁区。
她衔咬着,发出近似呜咽的喘息。
动静渐弱。
终究是不敌困意,头一歪,昏睡过去。
冷瓷的脸上,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如脂的艳色,在那片皓白上投下一小片浓郁的阴翳。
蹙着一点眉,像是于睡梦中也在忍耐着什么。
“……”
唐凛一顿,松开桎梏的手。
大掌托住她的后颈,将她缓慢而轻柔地安置在枕心里,抚慰般摩挲两下,略显笨拙的,像给小猫顺毛。
粗硬的指套无意间扫过娇嫩发烫的腺体。
下一刻,那淡朱色的唇微启,在半梦半醒间溢出一声轻哼。
声音细而软,像一根带倒钩的丝线,顺着他的指尖一路逆流而上,勾住了他最紧绷的那根神经。
唐凛一僵,猛地抽回了手。
“……”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原本清冽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声低吟而变得粘稠。
唯有她绵长轻悠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规律地起伏,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他的自律。
盯着她不设防的睡颜,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摸向耳后的锁扣。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张象征着冷峻与纪律的面具被他摘下。
没有了金属的遮挡,若有似无的冷香瞬间扑面而来。
他克制地沉了沉呼吸。
徐徐抬起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动作迟缓挣扎。
像在拆一颗棘手而危险的炸弹,又像在进行一场将灵魂献祭给恶魔的仪式。
就这样,将高挺的鼻尖凑了过去。
掌缘那块被她咬出的深色痕迹,与指尖皮革上沾染的亮色汗渍。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齿尖的力道、湿润的体温,以及从唇齿间溢出的、最浓郁的那抹清幽气息。
他深深嗅了嗅。
冷香袭来,宛如指尖掐入轻薄果皮时迸射的酸甜汁水,裹着果肉里那些细小种籽,一点青涩的腥。
还未发育完全,却已具备勾魂夺魄的吸引力。
某个瞬间,唐凛竟然理解了那些沉溺于致幻剂的、堕落的士兵。
“……”
此刻,弹幕已经疯了。
为了保护隐私,嘉宾们的房间没有安插直拍摄像头,只有一个角度很低的摄像头对着床尾。
恰好将两人交叠的腿收入画面。
冰冷坚硬的黑色长靴压着雪腻匀净的小腿,对比极致的色彩。
【你们在干嘛!!】
【这什么动静[脸红]】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避着点人……咳,能不能把摄像头往上抬抬?】
【听着这意思,Beta还真犯毒瘾了啊!】
【正直的军团长大人啊,请务必狠狠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小B!】
【救命……真的是在禁毒吗?我怎么听到了呻吟声和吞咽声?】
【她只是一只迷途的羔羊,请军团长用宽广壮硕的胸肌拥抱拯救她吧[祈求]】
【他夹死她……她也夹死他!】
【欸?军团长怎么起身了??怎么出门了???怎么跑去健身了!】
.
厌灵醒来的时候,唐凛已不见踪迹。
狭小的房间内清冷安静,室友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垃圾桶里没有垃圾,桌上也看不到一件生活用品。
他实在是一个自律得令人发指的家伙。
厌灵揉了揉酸软的手腕,依稀记得半昏迷时,被他掐住手腕甩上床的无力。
托他的福,这一觉睡得很沉,腺体的肿胀感缓解不少,体温也降低许多。只是……
她装药的小包就被人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空空如也。
药剂丢失了。
——看样子是被某个没有边界感的室友没收了。
厌灵叹气。
这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待会儿要去甲板上参加节目组的下一项集体活动,她不能在镜头前昏迷失控。
……
底舱的环境远比想象中糟糕。
或许是节目组刻意营造的反差。这里阴冷、潮湿,巨大的轮机轰鸣声在金属壁间回荡,震得人心口发闷。
裴烬正靠在冰冷的床杆上。
他脱掉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只剩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散开了两颗扣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颓废又危险。
门被推开时,他眼底闪过一抹快得抓不住的亮色,随即被更深的阴沉取代。
“你还真敢来。”
他冷笑,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沙哑,“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确认你卖出的货有没有被水淹死?”
厌灵没搭理他的冷嘲热讽。
她拎着清洁箱,换下了那身华丽的长裙,穿回她一贯的旧衣,神情冷淡得像个毫无感情的家政机器人。
“没有,来给你铺床。麻烦少爷让一让。”
这句话像是一星火花,瞬间引爆了裴烬胸腔里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他猛地站起,长腿一迈,那具极具压迫感的身体瞬间逼近。
底舱逼仄,他高大的身影在锈迹斑斑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严丝合缝地将她笼罩。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大掌狠厉地撑在她身后的金属壁上。
裴烬微微低头,炽热且辛辣的信息素扩散开来,像一瓶烈酒在荒野被粗暴引燃。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蹭过她冰凉的鬓角,带着某种病态的执拗,很刻意地嗅了嗅。
“啧,刚不是还喷了仿信息素香水吗?怎么现在没那味了?”
他讥嘲地掀唇,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潮气,“还是说,勾引Alpha的手段,只有在那种场合才舍得用?”
“……”
她没有说话。
从这个角度看去,低垂的眼睫如浸透了浓墨的细毫,唇却是冷色的,像寒风中透明的樱花。
裴烬心头蓦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跟那个黑乎乎的家伙躲房间里干嘛呢?过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过来履行你的职责。”
他已完全不顾忌暗处的收音设备,口不择言地宣泄着怒意:
“这种勾引Alpha的低贱手段,也就那种贫民窟出来的泥腿子才会上钩。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身上那股廉价的人造气味?”
“裴烬,不要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一丝不赞同。
唐凛虽出身低微,却战功赫赫,深受星际百姓的爱戴,在军部很有影响力。
裴烬在一个直播节目中这样口无遮拦,会给裴家引来麻烦。
然而,她善意的提醒听起来却像对旁人的维护。
毫无疑问成了压垮裴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不让我说?你跟他惺惺相惜了?”
他越说越气。
“难怪穿裙子、喷香水、搂搂抱抱的,原来是王八绿豆看对眼了啊……不愧都是贫民窟出来的。”
语毕,恶狠狠地逼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她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你应该知道你参加这个节目的任务是什么。”
嗓音压低,隐含威胁。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
【他俩真认识啊!】
【她跟别人在房间里酱酱酿酿与你何干,管得真宽】
【啊?Beta喷了仿Omega的香水吗?难怪给我们军团长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也太小瞧军团长了!他可是从未有过情热期的男人】
【裴大少这酸溜溜的语气怎么回事】
【听着像:你跟别人约会盛装出席,见我就素面朝天??】
【哈哈哈哈他恨得牙痒痒了】
【这俩难道是旧情人?!】
【大环境不景气,经济下行,职业捞女也降级了呀】
【从羲和能源太子爷,到众议员秃头老登】
【参加节目还有任务??忍不住阴谋论了,难道是裴家派她勾引哪个顶级Alpha以掌握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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