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糖推开地下停车场B2的铁门，一股霉味夹杂着汽油味扑面而来。她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这个停车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头。头顶的日光灯管像老式日光灯一样，闪三下灭两下，搞得跟迪厅似的。

“家人们，我现在在医院地下二层，”她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说，“感觉像打灯笼进厕所——找屎（死）。但没办法，上面全是丧尸，下面至少安静。”

弹幕飘过：

【咸鱼不想翻身：你刚才跳进通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通道里也可能有丧尸？】

【今天也在摸鱼：她没想过，她那个小脑瓜子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

【吃瓜群众007：不，她能处理两件事——要饭和逃命。】

苏小糖假装没看到，沿着停车场往前走。她的漂浮鞋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鞋底会发出微弱的蓝光，像夜店里那种会发光的舞鞋。

【富婆看看我：这鞋子也太好看了吧，我也想买。】

【GM_9527：你买不了，这是副本奖励。】

【GM_9527：而且她那双鞋快没电了，再飘两个小时就飘不动了。】

苏小糖低头一看，鞋跟处的蓝光果然在闪烁，像手机电量低于20%的提示。她心疼地“啊”了一声：“这鞋还有电量限制？你咋不早说？”

【GM_9527：你又没问。】

【GM_9527：而且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苏小糖正想反驳，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丧尸的嘶吼，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歌声？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远处隐约传来：“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苏小糖：“？？？”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往前走了一段。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有人在唱《好汉歌》，而且唱得还挺好听，中气十足，就是调子有点跑偏，像刘欢喝了二锅头之后唱的。

更离谱的是，歌声后面还跟着一群“嗬——嗬——”的和声，听上去像丧尸在当合唱团。

苏小糖扒着一根柱子往外看，差点没笑出声。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顶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唱《好汉歌》。而在公交车周围，密密麻麻围着至少一百只丧尸，它们没有攻击他，反而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打拍子。

那男人唱到“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丧尸们齐声“嗬——”；唱到“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丧尸们又齐声“嗬——”。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比某些假唱还整齐。

苏小糖张大了嘴巴，对着直播间说：“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有个老六在给丧尸开演唱会！”

弹幕炸了。

【咸鱼不想翻身：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丧尸合唱团？】

【今天也在摸鱼：我还以为我在看《行尸走肉》结果你给我看《我是歌手》？】

【吃瓜群众007：这个大哥是个狠人，他找到了末日里唯一的出路——当丧尸爱豆。】

【富婆看看我：他的台风还不错，比糖糖跳舞好看。】

【GM_9527：……我怀疑我的游戏里混进了不正常的人类。】

【GM_9527：不对，我确认了。】

苏小糖壮着胆子走近了几步，想看清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走近了才发现，那大哥大概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穿着军大衣，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手里拿的铁皮喇叭上还写着“城管执法”四个字，只是“城管”两个字被涂掉了，改成了“丧尸”。

大哥看到苏小糖，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哎！妹子！过来过来！”

苏小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丧尸群，意思是“你确定？”

大哥拍拍胸脯：“放心，它们听我的！我现在是它们的偶像！你看——”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首歌：“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丧尸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跟着节奏摇摆，嘴里“嗬嗬嗬嗬嗬”，像极了广场舞大妈。

苏小糖彻底服了。她走进丧尸群，发现那些丧尸真的不攻击她——不是因为伪装服，而是因为它们正沉浸在音乐里，根本没空理她。

她走到公交车旁边，仰头问：“大哥，你咋做到的？”

大哥跳下车，拍拍身上的灰，自我介绍：“我叫赵铁柱，退伍军人，文艺兵出身。这末日一来，我发现丧尸对声音特别敏感，但不是所有声音都攻击——它们喜欢有节奏的、欢乐的声音。我就试了试唱歌，结果你猜怎么着？它们不咬我了，还跟着我哼哼。”

苏小糖恍然大悟：“所以你把丧尸驯服成了你的……粉丝？”

赵铁柱憨厚一笑：“差不多吧。我现在走到哪儿唱到哪儿，丧尸帮我开路。我比那些开车的还快，因为丧尸看到我就自动让道，跟摩西分红海似的。”

苏小糖竖起了大拇指：“大哥，你是这个。”然后她转头对着直播间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末日里的创业者。别人在逃命，他在开个人演唱会；别人在找物资，他在培养粉丝基础。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咸鱼不想翻身：我突然觉得我活得还不如一个丧尸，它们都有精神生活了。】

【今天也在摸鱼：丧尸：我们也是有文化的，我们只听好歌。】

【吃瓜群众007：赵铁柱，末日第一男歌手，专辑《丧尸听我的》，现已发售。】

【富婆看看我：我想给他刷火箭，让他唱《爱情买卖》。】

苏小糖问赵铁柱：“大哥，你知道安全屋在哪吗？我要去找疫苗。”

赵铁柱指了指停车场深处：“往前走，第三个防火门后面有一个电梯，电梯直达医院一楼。但一楼的丧尸比这里多一百倍，你上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苏小糖：“……那有没有别的路？”

赵铁柱想了想：“有，地下管道。但管道里全是水，还有老鼠，而且据说管道里住着一只……特别大的东西。我没见过，但听过声音，像牛叫。”

苏小糖犹豫了。她对着直播间问：“家人们，我是走电梯送人头，还是走管道遇大怪？”

弹幕投票开始了：

【咸鱼不想翻身：管道！我要看大怪！】

【今天也在摸鱼：电梯！死了拉倒！】

【吃瓜群众007：你俩能不能靠谱点？让她活着行吗？】

【富婆看看我：走管道，我给你刷城堡。】

【GM_9527：走管道。】

【GM_9527：电梯上去了你活不过三分钟。】

【GM_9527：管道里的东西虽然大，但它是瞎子。】

【GM_9527：而且它怕光。】

【GM_9527：你把手电筒开到最亮，它就不会靠近你。】

【GM_9527：前提是你别尖叫。】

【GM_9527：你一尖叫它就会以为你是同类，然后过来跟你相亲。】

苏小糖：“……你这个比喻我真是谢谢你了。”

她谢过赵铁柱，按照他的指引找到了地下管道的入口。那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铁盖，上面长满了铁锈。她用吃奶的力气拧开盖子，下面黑漆漆的，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冲上来，差点把她熏晕。

“这味道，”她捏着鼻子说，“比我奶奶腌的臭豆腐还上头。”

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撑着手臂跳了下去。“噗通”一声，她踩进了水里，水没过了膝盖，冰凉刺骨。

管道很宽，大概两米高，人可以在里面直立行走。但墙壁上全是滑溜溜的苔藓，头顶还有钟乳石一样的东西在滴水。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鼓，又像心跳声。

苏小糖举着手电筒往前走，水声在管道里回荡，听起来像一群人在走路，但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

【咸鱼不想翻身：这氛围，太阴间了。】

【今天也在摸鱼：我已经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了，还是觉得害怕。】

【吃瓜群众007：糖糖，你唱首歌壮壮胆吧。】

【富婆看看我：唱《勇气》！】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刚唱了一句，远处的“咚咚咚”声突然变大了，而且加速了，像是在朝她跑来。

苏小糖立刻闭嘴。

声音又慢了下来。

她又试着小声哼了一句：“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咚咚咚咚咚！”那个声音又加速了，而且这次更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水面的波纹在扩散。

苏小糖彻底不唱了。

【GM_9527：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别尖叫。】

【GM_9527：你倒好，你唱歌。】

【GM_9527：你知不知道那个东西对声音有多敏感？】

【GM_9527：你唱歌跟尖叫有什么区别？都是噪音。】

【GM_9527：你还唱《勇气》，你这就是在邀请它过来跟你合唱。】

苏小糖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反驳：我这叫艺术交流！

她把手电筒调到最亮，光束直直地照向前方。在光束的尽头，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蝾螈？

不，比蝾螈大多了。它有三米长，浑身漆黑，皮肤光滑得像抹了油，四条短腿在地上爬行，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它的眼睛很小，灰白色的，一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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