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里一片勃勃生机,给人以和谐舒适的感觉,连过路的鸟儿都驻足其中,不愿飞远;但在数里外的一间小屋里,门窗紧闭,阴暗昏沉,氛围格外森寒瘆人。
黑漆漆的墙角,一人被绑成一团,躺在地上不断挣扎,嘴被布团堵住,只能呜呜哇哇地嘶喊。
刚推开门走进来的楼娖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怔,呆滞半晌,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子,不解地问道:“虞家阿姊,这人不是太后她宫中的侍女吗,您怎么把她给捆成这样了?”
“引诱皇子,图谋不轨,如此亦是活该。”虞禾隐于面纱下的脸颇为阴冷,用低沉的嗓音说着,“不过她倒是还有其他用处。”
楼娖疑惑地歪着头,茫然地问:“何用?看上去都有些神智不清了,怕不是吓得失了智,还能有什么用?”
虞禾招了招手,让她凑近了一些,附耳嘀咕了几句,楼娖眼神一亮,拊掌连连称是。
秋日的午后凉爽宜人,行人如涛涛流水般涌在街头,喧闹声不断起伏,熙熙攘攘的京师太过繁华而迷人眼。
近日廷尉府无甚案件可查,一清早卫兮鄞出了自家府邸后直奔长燕赌坊,与已经混熟的赌徒万不胜玩了会儿,便去酒肆喝上几杯。
万不胜有了他在后兜底,赌钱时也是更加肆意妄为,欠的钱不减反增,故而愈发讨好起卫兮鄞这位冤大头,依赖感逐渐加深。
卫兮鄞也不在意这些钱财,对于和万不胜关系更为亲近甚至喜悦,与他交流时也感觉他少了些提防,套起话来也渐渐容易。
今日他更是趁他喝醉,直接试探起来他是否认识一位年迈的官人,他也没咋犹豫,打着嗝说道:“是认识一个老官人啊,他是我先父的旧友,前些日子还找过我几次。”
卫兮鄞挺直起腰板来,打起精神来,问道:“那他有嘱托你什么事情,或者给你留什么东西了吗?”
“你问这些作甚?”万不胜有些狐疑地瞟了他一眼,打着哈欠道,“我和他先前都没见过几次面,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让我帮他保管些东西,他给了我袋包袱,里头装了不少银锭、布帛,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器皿。”
“那人与我兴许也是故交,我这些日子找不到他,恰好听说他也与你相熟才随口一问,”卫兮鄞随便搪塞过去,继续问着,“那这些物件可还在?”
“除了那些满是字迹的布帛,我都卖了抵了些债,可惜破器皿也不值钱,填了了窟窿,还好有恩公你的帮助啊。”万不胜说到情深处,泪眼汪汪地握着他的手。
卫兮鄞一阵鸡皮疙瘩冒起,强忍着看着他掏出来了个布帛,给他晃了晃说:“恩人啊,我那老叔父让我等一个刻有上面纹路的人来,将包袱给他便可。我啊等了也是好些日子,也没见个人影,真不知这些破布值什么钱,非得如此麻烦。”
卫兮鄞眯着眼看了看那块布帛,瞳孔猛地放大,脑海里闪烁起不少画面,心中默念起森墨门三个字,神情不禁凝重了些许。
但他也没着急,表现地颇为自然,笑着道:“原来如此,我晓得他为何如此小心了,这布帛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印信,没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想来是他暗地里要与人转接情报,怕暴露自己,因而才托付给你这个外人的。”
“江湖上的事情啊,那可真是有些意思啊,”万不胜灌了口酒,手舞足蹈地叫着,“说不准我也能入你们门派,成为一名仗剑闯江湖的侠客。”
卫兮鄞迟疑少许,还是按捺不住急功近利之心,恳求道:“万兄弟啊,若真有人来找你,邀你带上包袱入他们门派的话,还请你莫忘在下,提前跟我说上一声。”
“自然不会忘,”万不胜摆手道,“卫兄对我的恩情,没齿难忘啊,没齿难忘。若真有人来请我,某自会叫上恩公一同去的。”
卫兮鄞嗯了一声,与他喝完一壶酒,便如往常般自顾自离开来。他对于今日能套出来重要的情报,内心本能地有一丝疑虑,觉得未免有点太顺利了。
但他同样也相信手下人的水准,他们查出来万不胜并无什么问题,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懒汉,便把疑虑埋在了心底。抱着快要把案子破掉的憧憬,他步履轻盈地行走着,不久便返回了自己的那处府邸里。
他的卫府建了没两年,是在自己于朝堂上大展拳脚,被皇帝破格提拔为廷尉后,方才决定置办的。毕竟早些年他与大母一直栖身在乔家,住习惯了也没急着搬去外面。
入府后,他一个人认真地待在书房里,翻阅着一部民间异闻话本。
他是办案子出身的,养了个嗜好,便是看那种一波三折的悬疑故事,以此来放松身心。而异闻话本光怪陆离,跌宕起伏,最是让他陶醉。
他今日读得也是津津有味,一目十行,看到其间高潮处也难免振奋不已,几日忙碌案子而产生的操劳之苦随之消散殆尽。
正当他读得入神之际,门却被人敲响了,一名家仆恭敬地跟他说,一位公子自称有要事而来,欲拜访大人。”
“我好歹是廷尉,哪是谁想拜访就拜访的,让他有事去廷尉府莫要扰我。”卫兮鄞未曾抬眼,不耐地沉声说了句。
家仆沉默片刻,提心吊胆地补充了一句:“他……他还说大人若不愿见他,就跟您说一声,他此行而来是为了解大人多年来的心结,他有办法治老主母的病。”
“什么?”
卫兮鄞猛地放下书卷,眼神犀利地审视着他,站了起来朗声道:“速速去把那人带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喏。”
他眉头紧皱,心中焦急万分,如浸入滚烫的热水里般浑身不自在,来回在屋里徘徊踱步,等待着那个开出了他没法拒绝的诱惑之人。
他大母那病请了不知多少名医,可皆是无济于事,即便有医术高超之人能开出些许药方,但上面的药材也皆是出自古籍之中,世间甚少可见。此人自称能治好此病,他又岂能不为之心动?
一盏茶后,门再次被人叩响,但这一次开门之人却不是那位家仆,而是一个身着深褐色衣袍的男子。卫兮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上去估计他约莫已过而立,人有些沧桑。细看之下他长相偏为阴柔,但身材又颇为高大,显得不太协调。
此人推开门后,一眼就瞧见桌案前年轻的廷尉大人,躬身行了一礼,态度谦和地道了句:“小民言沐,参见卫大人。”
闻言,卫兮鄞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一丝耳熟,他一时没想起来,便没多执着这一点,很是客气地摆手道:“言公子,不必多礼,既为贵客还请进来入座。”
言沐也不过多客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盘腿坐在卫兮鄞左侧的木椅上,笑着说道:“卫大人,我此行给您带来的利处,想来你也是晓得了。”
“自然,不过我大母她这病古怪得紧,遍寻名医皆无头绪,”卫兮鄞声音里带着无奈,不太信任地摇头道,“言公子也不似大夫,何来自信坚称能医好此疾?”
言沐淡然一笑,慢条斯理地和他解释:“老夫人的病也非个例,可之所以此疾近乎无解,便在于可缓解病症的凝兰草世所罕见,不过我这里却恰好尚有不少。”
“你说什么?你真的有此药材?”
卫兮鄞失声问道,他此刻已然信了七八分,毕竟知晓凝兰草名字者也寥寥无几。
言沐捋了捋额前细发,他有一头浓密的乌金色长发,此刻在这黯淡无光的屋子里,散着淡淡的光芒。
他看出来卫兮鄞情绪波动不定,看上去颇为惊异,便知对方很是在意。当即点了点头,弯起嘴角笑道:“不错,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不知卫大人可愿答应。”
“是何条件?”
言沐翘起腿来,指节轻轻叩着椅边,慢慢说道:“我只要一物,还望卫大人忍痛割爱。此物你应该也十分熟悉,便是寅定边境布防图,它此刻是在你这里对吧?”
他满脸微笑,和蔼而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卫兮鄞浑身一怔,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双眸充血地死死凝视着他,嘴角不断抽搐,拳头也攥得急紧,几乎要扣出血印来。
“你从何处听到这个消息的?”卫兮鄞沉声问道,“边境各城的布防图理应都在边关总兵处,岂会在与我这个毫不相关的廷尉手里?”
言沐也不着急,淡定地和他对视着,眼里却有一丝戏谑和玩味,伸了伸腰,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卫大人,我听说你与木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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