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家村,刘阿公昏昏沉沉的下了牛车,直到坐在堂屋,喝了一杯热热的茶水才缓过劲来。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林阿婆看着刘阿公魂不守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快掐一下我。”
林阿婆看着他魔怔的样子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嘶——真疼,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到底啥事啊,你这神神叨叨的。”
“老婆子,县太爷要请我去教堆肥。”
“啥?请你?”
“怎么?不能请我?咱们村里,种地这一块,还有谁比我种得好?”
“好好好,你这老头,种了一辈子地,如今也是出息了。”
“爹,您这啥时候出发?”刘满仓看着自家父亲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提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家路上自家老爹神游天外的样子确实吓到他了。
吃过家里的热汤饭,刘阿公算是彻底缓过来了。他坐在椅子上喝着山里采的野茶,缓缓开口。
“这次我能在县太爷面前露脸,一是靠自己多年种地的经验,但那没什么特别的,当时县太爷请了许多种地老把式,主要还是阿月教的堆肥法子好。县太爷问得细,要不是阿月仔仔细细和我们说过,我还说不出来呢。”
“这也是神了,县太爷一个世家子弟,居然会对种田感兴趣?”
“你懂什么,县太爷这是关注民生,想让大伙日子好过点,看着年纪轻轻,是个好官呐!”
“满仓,明天再去一趟县里,去找一下阿月,把这个事情告诉她一声,到时候如果县太爷真的有赏赐,我们可不能拿,这功劳阿月可是占大头。”
“知道了阿爹,我明天一早就去。”
“别空着手,阿月喜欢冬笋干,去年冬天她一直很忙,也没回春收购,那个给她带点过去,还有磨好的橡子粉,做好的橡子豆腐也一起带点给她。”
刘阿公细细叮嘱刘满仓。
“正好,我给三个孩子做的鞋子也做好了,你明天一并带过去,到时候忙着春耕,就没空专门进城了。”
次日一早,刘满仓载着一牛车的东西进城了,除了吃的用的,居然还有半车厢的干柴。
小院还是一如既往,打扫得极其干净,只有沈老爷子坐在柿子树下泡茶。
柿子树叶子已经落光,新叶还未长成,几个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树梢,要落未落。
“沈老先生。”
“来啦——”
“我来找阿月,顺便给送点东西。”
老爷子抬头望了望天,又举手示意:“坐,她应该快回来了。”
“您坐,我先把这干柴放到柴房。”
刘满仓把干柴整整齐齐码在柴房,又把吃的东西放到灶房,接着是给孩子们做的鞋袜。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沈老爷看着他搬东西的背影一言不发,手捋着胡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茶。
“忙完了就坐吧,茶在桌上,自己倒。”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刘满仓却每次见到他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搓了搓手僵笑着站在一边。
“让你坐你就坐,那丫头是把你当长辈的,你来家里,站着算是怎么回事?”
刘满仓拘谨地坐在藤椅上,脊背挺得僵直。
“说吧,这次是什么事?”
“是县太爷……县太爷让我阿爹去教种地,我阿爹把阿月教的堆肥法说了,县太爷大为感兴趣,说是做出成绩有赏银……还能向朝廷请功,我阿爹就让我告诉阿月。”
沈老爷子颔首:“哦?那县令不是请你阿爹去教,怎么你们还要找阿月丫头?”
“这法子是阿月教的,就是有赏银也应该她拿,不是我们去县太爷面前露脸了,这法子就成我们的了。”
难怪那丫头那么维护这一家人,秉性纯良不说,还不贪心。
沈老爷子还想再说什么,江望舒已经推着院门进来了,后面跟着陈静。
“满仓阿公,沈爷爷。”陈静规规矩矩给两位长辈打招呼。
“静丫头回来了。”
“在门口就看到您家牛车了,今天在家随便吃点。刚好我昨晚做了一锅卤货,您留下尝尝。”
“阿月,我今天找你是有点事情告诉你。”
“满仓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已经到饭点了。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
陈静人如其名,安安静静地给两位长辈泡茶倒茶,沈老爷子看着她越发平稳的手势和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满意。
不愧是自己训练的传承人。
“今日去药坊有什么收获?”
“今日去看了范老板新收的那批三七,是上好的春三七。阿姆还让我练手合药。”
“再过段时间,我让人给你打造的银针就能送过来了,万不可懈怠。”
陈静的眼里极快地亮了一下,又趋于平静。手上只是顿了顿,继续稳稳地温杯投茶,洗茶冲泡分茶。
“可以开饭了。”
江望舒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饭桌上刘满仓说起了县太爷找人种田的事情。
“这是好事,我们这里山多地少,提高粮食产量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这样吧,吃完饭我把整理好的笔记给您带上,到时候刘阿公可以交给县衙的人。”
“你还做了笔记?”
“就是当时在山上种药材,记录改善土质用的,还有一些堆肥心得。”
“那感情好,还是阿爹有远见,让我先找你。”
一顿饭吃完,江望舒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她心里很高兴,自己能用有限的知识,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帮助到别人。
她以前不信佛,也不信道,现如今却愿意相信前世今生,行善积德,无时无刻不在心里祈祷,异世的亲友能够平安顺遂。
江望舒把自己关于改善土壤肥力、土质的笔记整理好,看到书桌上的轮车图犹豫了一下,这是根据现代古城的水车画出来的草图。
这种水车用的是水的动力运转,可以减少许多人力,也能将高处的旱田改成水田。
这份图她已经画了许久,却一直没拿出来。前县令后宅的暗流涌动使她顾虑重重,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后宅不宁的人,江望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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