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火势越发大,木头噼啪作响,白珩尽量避着,掩住口鼻,浓烟着实呛人,他欲呼喊,一放下湿布便吸入大量浓烟,呛得直咳嗽。
身上披着的大氅都快干了,他不敢贸然往里闯,在火势外徘徊。
“外祖母……咳咳咳……舅母,外祖母……”
他看着越发大的火势,手里捏着的檐幔,火焰舔过他的大氅,惊得他连连后退,若是他再寻不到时珏的外祖母与舅母,依照这火势下去,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正在他思索着该如何进入时,只听里面传来微弱的叫喊,他大喜,这个声音他最为熟悉,是他舅母的声音。
再次掩住口鼻,冲入火势更大的火场,滚烫的火焰,吞噬着木头,房梁被烧得漆黑,时不时有瓦片落下,啪嗒声混合着木头燃烧殆尽的噼啪声,活像一个炼丹炉。
浓烟飘在上方,他弯腰寻声寻找:“舅母……咳咳咳……”
“珏儿?”一声难以置信的微弱声响起。
白珩听见了回应,忙张口应道:“舅母是您吗?咳咳咳……外祖母可在这?”
浓烟挡住了他辨识位置,他只能循声去。
他一边避着屋顶上掉下的瓦片,一边往里走。
“在……”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迫不及待地循声走,很快见角落里蜷缩着几人,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和一位年轻的妇人,还有几个年龄较小的侍女,她们所在之处火并未烧到,他们用湿帕子掩住口鼻,见有人来,如同死灰的眼里瞬间充满了亮光。
白珩忙冲过去,却见她们对他摆手,齐口喊道:“小心!”
他背后瞬间直冒,一根巨大的房梁正被火焰吞噬着,很快便与其他木梁失去链接,只听咯吱一声,房梁应声而断,正正从他头顶落下……
锋利的剑从背后袭来,季云彻仿佛是背后长了眼,反手将带满血的剑插入后人腹中。
身后之人,还未将剑落下就断了气息,直直躺了下去,最后一个也被玄尘等人擒住,剑架着黑衣人上前。
“是死士。”玄尘话音刚落,被擒之人便吞毒自杀。
季云彻擦干净剑上的血迹,敢青天白日来灭口的人,除了死士便没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他也没指望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指兰家的账本,看来这个账本里确实有些东西,竟然能使兰家招来杀生之祸。
“留些人善后,其余人随我去救火。”
侍卫纷纷组织着幸存的下人打水救火,季云彻正欲去寻白珩,却见金吾卫的人在院中安置受伤的下人。
“世子。”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季云彻一转身便见扶着伤员的韩至,他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这才想到,正是那日给他伞与救下白珩之人。
“韩大人。”
“您是来寻世子妃的吗,他去了后院,前院火势更大,被困之人众多,只能先紧着前院。”韩至如实汇报。
季云彻闻言,敏锐地察觉话中之意:“阿……珏一个人在后院?”
“应是的。”韩至一时不解季云彻为何会有如此大反应,还未等他从话里缓过来,本该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云彻疾步前往后院,以他对白珩的了解,白珩定是孤身一人闯火场了,他召集了人手,先向了后院。
他来至院中,见被拽下的檐幔,和莲缸中的少一半的水,越发确定白珩闯入了眼前这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场。
下人和侍卫来回从外的池子中取水,季云彻脱下衣物便要沾水进入火场,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公子,不可!”玄尘眼疾手快的拦住,以现在这火势,闯进去便出不来了。
“放手!”季云彻冷眼看向玄尘。
玄尘跟着他这么久了,自是知自家公子的脾性的,但他就算死也不能放。
“公子!”玄尘喊道。
季云彻扬起剑割开玄尘所牵之处,威胁道:“你若敢在往前一步断的就不是这个,而是你的手。”
“若您执意进入,就先杀了属下!”玄尘不怕死的拦在季云彻前面。
季云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一沉,玄尘闭上双眼,只待剑的来临,胸口上重重一击,他顿时头晕目眩,待他睁眼他却发现他动不了,他这是被点了穴,他绝望地望着走向火海地背影喊道:“公子!你不能去啊!你们快去拦住公子啊!”
后面提着水的侍卫皆是大眼瞪小眼,这谁能拦得住,连和着世子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的玄尘都拦不住他们拿什么拦。
季云彻忽略身后玄尘绝望的声音,毅然冲入火场,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外响起。
“阿彻。”
众人闻言如见救赎的曙光,玄尘转不过头去,却也知这个声音是谁的。
季云彻闻声转过身去,只见院门外一身污迹的白珩,疾步朝白珩走过去,路过玄尘时头都未抬。
玄尘送了一口气,但还是动不了,忙喊道:“公子公子,你倒是把我穴解了啊!”但无人听见他的呐喊。
白珩扶住门框,眼里满是欣喜。
季云彻过来第一时间便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白珩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低声在他耳边道:“你先看看后面呢。”
季云彻顾不得这么多,松开白珩后,把人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最后落在一双皮肉外翻满是灰烬的手,全看不出平日里白皙的手的样子。
“疼吗?你又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季云彻眼里满是心疼与怜惜。
“咳咳咳……”白珩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污迹也掩盖不住这俊逸的笑容,“下不为例。”
“世子,不如先让老夫人与少夫人世子妃包扎伤口。”韩至虽然不想打断这你侬我侬的二人,但是兰老夫人与少夫人,一看就受了不少惊吓,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伤,还是得让其先看大夫。
季云彻这才看见下方之人,白珩用嘴型道:“我提醒过的。”
饶是季云彻再怎么脸皮厚,在长辈面前也是有些不妥,他扶住白珩下梯子跟兰老夫人行了礼。
兰老夫人死里逃生,一切都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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