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8. 第8章

储君废立的大事,自然是要密谈。他跟着陆玠一路穿廊过院,行至府中深处,眼前豁然开朗。一方清池开阔,春月悬于天际,清辉洒满水面。池心矗立一座水榭,飞檐翘角,仅以曲折木桥与岸相连。

父子两在水榭中坐定,四周一览无余,借助潺潺水声遮掩,虽在明处,却更难窥探。

“这紧要关头,您是被故意调出京的?”陆澄观问。

陆玠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还算敏锐。

其实幼子从小聪慧,学什么都快,只是过去浮躁贪玩,此番倒像是骤然通透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目光顿时软了一分,难得地露出点欣慰来。

既如此,他也乐得点拨。

“自然是紫宸宫的手笔。东宫明达仁恕、朝野敬服,此为祸根。帝昏迈,储端韶,帝储相忌日深,争端愈演愈烈,以致动议废储。东宫力保太子太师舒廷元,又力阻建造配宫玄英宫,此为祸引。”

“太子先前态度极是坚决,月前却骤然转了口风,不再与陛下针锋相对。可即便如此,陛下废储之意仍决,他以太子御前失仪、顶撞君父、不忠不孝为由,下旨废储。我本以为,以太子倔强的脾性,恐怕会难以善了。可太子竟未作半分反抗,只自陈罪过,默然领受。两相对比,更显太子之德,朝中反对废储之声不绝。”

“您也在此列?”

陆玠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于国于民,论德论才,太子确有中兴之资。”

“我懂了。”陆澄观颔首,“所以才将您暂时调离,好趁机废储,又把我安插在钩盾使的位置上,逼我们和太子对立。”

“是也,非也。帝心如磐,即便我在京中,他照样可以下诏。这般安排,不过是料你年轻气盛,又逢太子受挫易怒,你们素有趔趄,斗起来理所应当。再稍加挑拨,陆家与东宫结下死仇,届时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所以我才会两次落水?凶手还与东宫有关。”陆澄观瞬时将前后几件事串联起来,“所以那三名夜侯卫才必须死,显得像是夜率站在我这边。这些人首鼠两端,从中渔利,卑鄙。”

陆玠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虽然浅淡,却慈爱。他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你还好意思说?太子端方,年轻一辈里就你和他总闹不合,我也不懂这是何等孽缘,可不就让人钻了空子。”

“咳咳……”陆澄观心想,原身结的孽缘关他这个今身什么事。

“可是,您怎么就确定不是太子要杀我?”

“废储诏书当前,他尚且岿然不动,又怎么会理你这条未入江海的小鲤鱼。”

陆澄观:“……”

这真是……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半晌,陆玠忽又开口:“不过……观你今日应对,倒勉强有了踏浪逐波的资格。”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陆澄观斟酌着问:“那……裴家令是不是也能救一救?我不想他冤死在狱中。”他的语气听来只是试探,眼神却坚定。

陆玠闻言,笑意渐收,反问道:“太子詹事,左右庶子,太子家令、太子率更令、太子仆,再加上左右卫率府率,裴绪不过是东宫职司的主官之一。他为官不过尔尔,除了一手技艺没甚特别,就让你如此另眼相待?”

对上陆玠的目光,陆澄观有些紧张,来见他之前,除了太子的事,他打的另一个腹稿便是机械制造的事。他的技术路线图要往下走,总不能到了被逼无奈解释不通的时候,才想起来扯神授的幌子,至少在原身父母面前,他得先过了明路。

幸好,原身是一个早出晚归不着家的纨绔,交游广阔,神出鬼没,还喜欢去看名刀名剑,正好能为他技艺、爱好的来历,留出了遮掩解释的空间。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匠人技艺上不了台面,但其实很有意思。有件工具我构思很久,自己琢磨了快一年都没能做成,也不敢贸然拿出来,可裴家令只用了三天就帮我做好了。以前我只找过坊市里的匠人,从来没见识过裴家令这样的大匠,没想到这么厉害。他还送我毕生著述,我心里很感激……”

说到这,陆澄观大方望向陆玠:“其实我对朝堂上事不感兴趣,更不擅长,我想做这些。墨家机括大多已经失传,听说鼎盛时期连会飞的机关鸟都能造,如果我也能造出精准耐用的器具,用来治水、筑桥、改良农具,不比在朝堂上争来斗去实在得多吗?”

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一朝穿越不改其志,那双眼中迸发的光芒,属于未来工程师的坚定理想。

陆玠确实觉得匠作之术上不了台面,可对上那双纯澈灼人的眼,有些话便不想说出口了。吴郡陆氏两朝六相,本朝七帝便有两位迎娶了陆氏女为后,累世簪缨、满门显贵,难道还不能给他的幼子一个尝试的机会?

陆玠冷哼一声:“荒唐念头倒不少,就是不知有几日热度,你爱闹闹去,左右不过费些银钱。但东宫属官之事,你莫要犯浑。太子仁德,气数未尽,陆家不做落井下石之辈。但废储已定,紫宸宫大权独揽,朝野喧嚣未成气候,他若拿不出撼动朝局的分量,我陆玠也绝不可能以全族气运相托。”

和陆玠谈过话,虽然目的没有全部达成,但明了了基本局势,达成了部分共识,陆澄观心中安定许多。

今天月圆,风动尘香,望着摇曳的竹影,他想,他或许还能找一个人想想办法。明天,他就找机会去。

拿定主意,他回到自己院里,深夜才将简易分度头全部拼装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