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被式神引进屋内，没想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是个少女。
“麻仓叶王的府邸竟然还有人主动上门拜访，真是难得。”苏我逢狐盘坐在锦褥上，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歪头望过来的金色眸子里没有半点暖意。
羂索朝坐在上首的麻仓叶王行了一礼，这才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苏我逢狐，“想必这位就是近日在阴阳寮内风头正盛的逢狐大人吧。”
苏我逢狐收起打量的眼神，“你们看起来是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需要回避吗？叶王大人。”
她看向从始至终都面带和善笑意的麻仓叶王。
“你看起来可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我也很好奇他的来意呢，逢狐一起坐下来听听吧。”
他笑着看向羂索，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深意。
羂索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这次前来，本也就打算拜访一下逢狐大人，能在叶王大人的府邸碰到也是缘分。”
——
“你为什么要待在麻仓叶王身边，在阴阳寮中为人类做事？”
“这个问题我也想找到答案。麻仓叶王是半妖却在阴阳寮中做事，我也觉得很奇怪，目前还没有找到答案。”
苏我逢狐盯着羂索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很难得，这家伙竟然煎得一手好茶，否则她可没有功夫坐在这里陪他闲聊。
“你待在这里竟然是为了这个？”羂索有些惊讶，“根据记载，飞鸟时代诞生于苏我氏宅邸的那位半妖是被阴阳寮看管着长大的，在离开前，除了手刃了当时那位极为有名的家主外，还杀了数位阴阳师。”
在麻仓叶王的宅邸盘桓数日，羂索已经大致摸清了苏我逢狐的来路，毕竟这家伙对自己半妖的身份毫不避讳，那双狐耳时不时地就会从头发上冒出来，再加上她那少见的姓氏，想不猜出她的身份都难。
“你以为我呆在这里是为了伺机报复？别开玩笑了，过去和现在的又不是同一批人，杀了他们事情就已经终结，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把怒气撒在与此事根本毫无关联的人身上。”
“那人类呢？离开苏我氏的几百年里，他们对你一定很糟糕。”羂索似乎能感同身受一般，语气里满是怜惜。
他的话题似乎一直在围绕她对人类的看法上，苏我逢狐挑了挑眉，“没感觉，让我觉得糟糕的都死干净了，其余的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这么说你对人类、对阴阳师都毫无敌意，这倒是很奇怪。”
“什么人类。”苏我逢狐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因为几个人的辱骂和排斥就去怨恨整个人族，以及由人类而生的阴阳师？我可没有那份闲心。而且，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自己也代入进去，咒术师。”
苏我逢狐目光直直望向羂索，“你难道不是从人族而来？”
“咒术师并非人类。”羂索微微一笑，给苏我逢狐的茶杯中注满煎好的茶汤，“人类产生咒灵，却无力对抗咒灵。咒术师与阴阳师则完全相反，不仅不会产生咒灵，反而拥有除妖驱邪的能力，所以他们并非人类。”
“咒术师和阴阳师都不属于人类，真是有趣的观点。”
苏我逢狐从未站在这个角度思考这种话题，大概是因为她与人类差异过大，因而便忽视了咒术师和阴阳师与人类的细微差异。
但身为咒术师的羂索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苏我逢狐喝了一口茶汤，细品了一下后，又喝了一口，目露赞赏，“好手艺。”
“多谢夸奖。”
苏我逢狐将茶水饮尽，示意羂索再续上。
淡绿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后掀起细微的水花，苏我逢狐缓缓启唇，“羂索，仅仅因为得到了一点点高于常人的力量就要与同族割裂，你大概忘了自己也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既没有狐狸毛也没有狐狸尾巴，在真正不属于人类的半妖面前谈论这些，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茶汤复又注满，羂索放下茶壶，轻叹了一口气，“我果然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你原本打算做什么？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只是确认一下罢了。”他站起身，“确认你能不能和我成为同路人。”
“结果看来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倒也还好，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最差结果。”羂索垂眸看向苏我逢狐，“咒灵肆虐，让身为源头的人类死亡才是解决困境的最优解。而麻仓叶王厌恶人类，他与我不谋而合，都致力于构建一个没有人类，只有咒术师与阴阳师的世界。”
“这就是你找麻仓叶王的原因？”苏我逢狐问道。
“不。是他请我登门拜访，我和他不久前曾见过一面，只一面他就看清了我的想法。”
“看来麻仓叶王能听懂人心的传言并不是假的。”苏我逢狐手肘支在木几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杯口。“难怪同为半妖，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大概是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帮他吧。能听懂人心还真是方便，要是你也听得懂就不用专门来替我煎茶喝还白费了那么多口舌。”
苏我逢狐把杯子倒扣在茶几上，“这种杀人游戏还是你们自己玩儿吧，我没有丝毫兴趣。可惜了，阴阳师还没做几年就又要启程去别的地方了。”
羂索笑了笑，“所以我才说这并不是最差的结果，毕竟你只会旁观。”
那现在又为什么要亲自下场了？苏我逢狐。
你与千年前相比变了太多。
桌上的封印纸被一张张收拾干净，加上之前虎杖悠仁吞入肚中的手指，一共是十九根，两面宿傩的力量几乎完全恢复。
面对千年之前诅咒之王将近十成的咒力，现在的你还有对付的把握吗？
羂索从座位上离开，两面宿傩脾气不定，贸然出现在他面前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面对曾将他打伤，还是平安时代颇具名气的阴阳师的苏我逢狐，两面宿傩绝对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出手机会。
黑色的咒纹在虎杖悠仁身上缓缓蔓延，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瞳孔是一片弑杀的血红。
窗外，目之所及之处，整片天空都被箭矢覆盖，苏我逢狐的咒力气息几乎铺天盖地。
宿傩侧头，眸光斜睨着缀满箭矢的低空，缓缓咧开嘴，上扬的弧度里溢出说不尽的邪气和猖狂。
然后，自楼顶一跃而下！
“砰——！”
一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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