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洞窟顶部的裂缝中洒落,如金色的丝线,将地下村落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洛桑盘坐在武库顶层的石台上,双掌置于膝上,掌心朝上,金色的光点从掌心溢出,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如萤火虫在晨光中飞舞。
伏魔掌第四式“裂空”,他已经练成。但第五式“碎星”,却迟迟无法突破。
第五式的心法口诀在他心中流过:“掌碎星辰,气破苍穹。一念之间,星河倒转。”
洛桑将内力注入双手的经脉,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转。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但这一次,内力冲到掌心的劳宫穴时,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冲不出去。
他咬紧牙关,强行推动内力,但经脉中传来一阵剧痛,如针扎,如刀割。他闷哼一声,收回内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还是不行。”他低声说,语气中有一丝沮丧。
格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而平静:“伏魔掌的第五式,需要大圆满心法第七层的功力才能驱动。你的大圆满心法才第六层,强行修炼,只会伤及经脉。”
洛桑睁开眼睛,转身看向格西。老人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苍老的脸上满是慈祥。
“老人家,我没有时间了。”洛桑站起身,“第巴桑结嘉措已经找到了转世灵童,坐床大典就在半个月后。我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灵童甄别法。”
格西摇头,走到洛桑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急不得。武学之道,欲速则不达。你的根基已经很扎实了,但还需要时间沉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朽知道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提升大圆满心法的功力。但这个方法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洛桑眼睛一亮:“什么方法?”
“血脉共鸣。”格西说,“你体内流淌着双月血脉,这是护卫族世代传承的力量。但这股力量一直被封印着,没有完全觉醒。如果能找到另一位双月血脉,两人同时运功,产生共鸣,就能互相激发,打破封印。”
洛桑心头一震。另一位双月血脉?他想起了那个在黄沙中看见的孩子,七八岁,穿着破旧的羊皮袍,额间有淡金色的月纹。
“武脉灵童。”他低声说。
格西点头:“没错。武脉灵童和你一样,体内也流淌着双月血脉。如果能找到他,让他和你一起修炼,你们的功力都会突飞猛进。”
洛桑沉默。他知道武脉灵童在哪里,但他不能去找他。第巴的耳目遍布整个雪域,如果他去找那个孩子,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暴露孩子。
“现在不是时候。”洛桑摇头,“等拿到灵童甄别法,阻止了第巴的阴谋,我再去找他。”
格西叹了口气,没有勉强:“那你就只能靠自己了。大圆满心法的第七层,需要‘破执’。你心中执念太深,放不下,所以突破不了。”
破执?洛桑苦笑。他如何能放下?五世□□的圆寂之谜,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三大家族的追杀,清朝政府的觊觎,灵童的命运……每一样都压在他肩上,如一座座大山。
“老朽教你一个方法。”格西说,“每天日出之时,你到洞窟顶部去,对着朝阳冥想。放下一切执念,让心归于虚空。当你真正放下了,大圆满心法自然会突破。”
洛桑点头,将格西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还有一件事。”格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洛桑,“这是古格王朝的‘武令’,持此令者,可以调动古格遗民的所有武力。你收好,也许以后用得上。”
洛桑接过铜牌,铜牌入手沉重,表面刻着一座王宫,王宫上方有一轮太阳和一轮月亮,日月同辉。他将铜牌收入怀中,向格西深深鞠躬。
“谢谢老人家。”
格西扶起他,摇了摇头:“不必谢。老朽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去吧,拉姆和多吉还在等你。”
洛桑转身,走下石阶。
石阶下,拉姆和多吉已经在等了。
拉姆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天珠悬浮在她面前,九眼齐亮,青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她正在修炼天珠的第九种用法——“通灵”。
多吉靠在一根石柱上,血刀横在膝上,刀身上的血芒忽明忽暗,如呼吸般有节奏地跳动。他正在修炼血刀术的第十二层——“血染轮回”。
看见洛桑下来,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怎么样?”拉姆问,“伏魔掌练到第几式了?”
“第四式。”洛桑说,“第五式还差得远。”
拉姆站起身,走到洛桑面前,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不要急,还有时间。”
洛桑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知道。”
多吉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两人的温馨:“村长说,村子里有几个武学高手,愿意和我们切磋,帮我们提升实战经验。”
洛桑眼睛一亮:“真的?”
多吉点头:“真的。村长说,古格王朝的武学,讲究实战。只有通过实战,才能真正掌握武功的精髓。”
格西从石阶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子。
第一个男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疤,如一幅幅地图。他的双手粗糙如树皮,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显然常年修炼掌法。
“这是扎西,修炼‘金刚掌’三十年,掌力刚猛,能一掌击碎巨石。”格西介绍道。
扎西向洛桑拱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喇嘛,听说你练了伏魔掌?来,和俺过两招。”
洛桑点头,走到扎西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请指教。”
扎西也不客气,一掌拍出,掌风如雷,直取洛桑胸口。
洛桑脚踏坛城步,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掌。但扎西的掌风刚猛,即使没有击中,掌风也在洛桑的僧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洛桑心中暗惊。这扎西的金刚掌,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硬接,而是施展月影步,身形化为三道残影,在扎西身边游走。扎西的金刚掌虽然刚猛,但速度是短板,根本跟不上洛桑的步伐。
洛桑抓住机会,伏魔掌第一式“降魔”击出,掌风如金色莲花,在扎西胸口绽放。
扎西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掌印。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哈哈大笑:“好掌法!再来!”
洛桑心中佩服。扎西的金刚掌虽然刚猛,但他的身体更硬,挨了一掌居然没事。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多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最后,扎西主动停手,向洛桑竖起大拇指:“小喇嘛,你的伏魔掌虽然只练到第四式,但威力已经不小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洛桑拱手:“扎西大哥的金刚掌,也是刚猛无俦,小弟佩服。”
第二个男子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是银质的,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是丹增,修炼‘雪域刀法’二十年,刀法凌厉,快如闪电。”格西介绍道。
丹增向多吉拱手:“听说你的血刀术很厉害?来,和我过两招。”
多吉点头,拔出血刀,刀身上的血芒骤然亮起,如凝固的鲜血。
丹增也拔出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丹增的刀法快如闪电,一刀接一刀,如狂风暴雨,不给多吉任何喘息的机会。多吉的血刀术也不慢,血刀舞成一道血幕,将丹增的刀招全部挡下。
两人斗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最后,丹增收刀后退,向多吉点头:“你的血刀术,果然厉害。但你的刀法太依赖血刀的力量,自身的刀意还不够强。”
多吉沉默。他知道丹增说得对。血刀术的反噬太强,每一次施展都会损耗寿命。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不依赖血刀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强大的刀法。
“我教你。”丹增说,“雪域刀法,讲究‘刀意’。刀意到了,哪怕是一根木棍,也能发挥出宝刀的威力。”
多吉眼睛一亮,向丹增深深鞠躬:“请指教。”
第三个女子身材苗条,面容清秀,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弓,弓身是牛角的,弓弦是牛筋的,古朴而精致。
“这是卓玛,修炼‘雪山飞羽箭’十五年,箭法精准,能射中百步之外的蚊虫。”格西介绍道。
卓玛向拉姆微微一笑:“听说你的箭法也很厉害?来,我们比一比。”
拉姆点头,取下背上的弓,搭箭上弦。
卓玛也举起弓,两人同时瞄准了百步之外的一块石头。
嗖——嗖——
两支箭同时射出,同时击中石头。石头被射穿,留下两个小孔。
卓玛笑了:“好箭法。再来。”
这一次,她们瞄准了洞窟顶部的一只蝙蝠。蝙蝠很小,只有拇指大,在黑暗中飞行,速度极快。
拉姆闭上眼睛,天珠的光芒在她颈间闪烁,她不用眼睛看,而是用天珠感应蝙蝠的位置。
嗖——
一箭射出,正中蝙蝠。
卓玛惊讶地看着拉姆:“你的箭法……不是用眼睛看的?”
拉姆点头:“天珠可以帮我感应目标的位置。”
卓玛若有所思:“天珠……果然是圣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箭法已经很好了,但还有提升的空间。我教你‘雪山飞羽箭’的秘诀——‘心箭合一’。心中有箭,手中才有箭。当你真正做到了心箭合一,哪怕没有弓,没有箭,也能以气为箭,伤人于无形。”
拉姆眼睛一亮,向卓玛深深鞠躬:“请指教。”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跟着三位古格高手,日夜修炼。
洛桑跟着扎西修炼金刚掌,虽然他的伏魔掌已经很强了,但扎西的金刚掌给了他很多启发。金刚掌的刚猛,伏魔掌的玄妙,两者结合,威力倍增。
第三天傍晚,洛桑和扎西再次切磋。这一次,洛桑将金刚掌的刚猛融入伏魔掌中,一掌击出,掌风如金色雷霆,将扎西击退了五步。
扎西稳住身形,哈哈大笑:“好!小喇嘛,你的伏魔掌已经有大成了!”
洛桑收掌,向扎西深深鞠躬:“多谢扎西大哥指点。”
多吉跟着丹增修炼雪域刀法。丹增的刀法快如闪电,多吉的血刀术虽然也快,但总是慢半拍。丹增告诉他,这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刀意”的问题。
“你的刀,是被血刀带着走的。”丹增说,“你要让刀跟着你的心走。心到,刀到。”
多吉闭上眼睛,将血刀横在身前,用心去感受刀的重量、刀的弧度、刀的温度。
渐渐地,他感觉到血刀不再是一把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手臂,如手指。
他睁开眼睛,一刀斩出。
刀光如血虹贯日,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丹增点头:“不错,你的刀意已经有了雏形。继续练,假以时日,你的血刀术必能突破到第十三层。”
拉姆跟着卓玛修炼雪山飞羽箭。卓玛的箭法精准如神,拉姆虽然也很厉害,但总是差一点。卓玛告诉她,这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心”的问题。
“你的心不静。”卓玛说,“心中有杂念,箭就会偏。你要放下一切杂念,让心归于虚空。当你的心静如止水,箭自然会命中目标。”
拉姆闭上眼睛,深呼吸,将心中的杂念一一放下。家族的仇恨,叔叔的背叛,天珠的秘密……她不去想,不去念,让心归于平静。
然后,她睁开眼睛,搭箭上弦,瞄准了百步之外的一片树叶。
嗖——
一箭射出,树叶应声而落。
卓玛笑了:“很好。你已经掌握了心箭合一的秘诀。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
格西带着村民,为他们送行。
“此去拉萨,路途遥远,凶险万分。”格西从怀中取出三枚护身符,递给三人,“这是古格王朝的国师开过光的护身符,能辟邪驱魔,保佑你们平安。”
洛桑接过护身符,挂在颈间。护身符入手温润,隐隐有檀香,让人心安。
“老人家,我们走了。”洛桑向格西深深鞠躬。
格西扶起他,摇了摇头:“不必多礼。记住老朽的话,雪域的未来,掌握在你们手中。”
洛桑点头,翻身上马。
拉姆和多吉也上了马,三人向村民挥手告别,策马向地道出口奔去。
身后,格西盘坐在村口,闭目诵经。佛珠在他手中转动,每一颗都磨得光滑如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莲花生大士……”诵经声在地道中回荡,如古老的祝福,护送三人远行。
地道很长,但三人已经走过两次,轻车熟路。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出口——那条石缝。
洛桑第一个钻出石缝,站在悬崖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晨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精神一振。
拉姆和多吉紧随其后,三人站在悬崖上,望向远方。
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如一座金色的宫殿,悬浮在云端。
“走吧。”洛桑说,“回拉萨。”
三人翻身上马,沿着山间小路,向拉萨方向奔去。
身后,石缝中,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如两颗幽蓝的鬼火。
那是虫母的眼睛。
它没有死,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复仇的机会。
但此刻,它没有追。因为它知道,三人此去,凶多吉少。它不需要动手,自然会有人替它收拾他们。
虫母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冷笑。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山南的风,很大,卷起漫天的黄沙,遮住了天日。
洛桑三人策马狂奔,在黄沙中穿行,如三支离弦的箭,射向拉萨。
前方,布达拉宫的金顶越来越近。
但洛桑知道,离真相越近,离危险也越近。
第巴桑结嘉措在等他们。
三大家族在等他们。
清朝驻藏大臣仁钦,也在等他们。
整个雪域,都在等他们。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向前。
向前,向真相,向命运,向那未知的未来。
策马狂奔中,洛桑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身后,黄沙漫天,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如泉水,纯净如冰雪,如一个孩子。
不,就是一个孩子。
一个额间有月纹的孩子。
洛桑的月光瞳自动运转,穿透黄沙,看见了那个孩子。
孩子大约七八岁,穿着破旧的羊皮袍,手里拿着一根牧羊鞭,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望着远方。他的额间,有一枚淡金色的月纹,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洛桑心中一震。
武脉灵童。
他想要停下来,想要去找到那个孩子,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现在不是时候。
第巴的耳目遍布整个雪域,如果他去找那个孩子,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暴露孩子。
他必须忍。
等拿到灵童甄别法,等阻止了第巴的阴谋,等恢复了雪域的秩序,他再去找那个孩子。
洛桑收回目光,策马继续狂奔。
身后,那个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望向洛桑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阿妈,我看见了。”孩子说。
“看见什么了?”母亲问。
“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母亲的手一抖,牧羊鞭掉在地上。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孩子,声音颤抖:“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
孩子点头,但心中充满了疑惑。
晨光中,那枚淡金色的月纹,在他额间微微发光,如第三只眼,凝视着远方的布达拉宫。
那里,有他的宿命。
那里,有他的未来。
那里,有他要守护的雪域。
而他,还不知道。
风,越来越大。
黄沙,越来越浓。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黄沙中。
前方,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如一座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是希望,也是深渊。
那是光明,也是黑暗。
那是真相,也是谎言。
而他们,只能向前。
向前,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向前,向那命中注定的结局。
向前,向那轮回的曙光。
洛桑收回目光,不再回头。他知道,命运已经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他们终会相见。
“洛桑。”拉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在看什么?”
洛桑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拉姆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也许是错觉。”
洛桑没有反驳,但心中清楚,那不是错觉。那个孩子,那个额间有月纹的孩子,一直都在看着他。
多吉策马走到洛桑身边,低声说:“有人跟踪。”
洛桑心中一凛,月光瞳全力运转,穿透黄沙,看见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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