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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深夜的寒风卷着荒原的冷意,一遍遍掠过三十七号聚居地的高墙。夜色浓稠如墨,没有星月,只有墙顶零星几堆篝火微微摇曳,昏黄的火光勉强圈住墙沿一小块范围,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沉沉,连风声都变得低沉压抑。

夜半偷袭的阴谋被无声掐灭之后,东西两侧荒林里潜藏的盗寇精锐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先前悄悄摸过来的五十名潜行好手,被陆野暗中用土块远距离截杀了近二十人,剩下三十来人缩在林木阴影里,再也不敢有半点动作。有人试着小声招呼同伴,想再试探一次攀爬路线,可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莫名感到一股冰冷的压迫感笼罩全身,心头发慌,只能慌忙缩回暗处,死死贴着树干不敢露头。

他们始终搞不明白,明明夜色掩护极好,潜行动作轻到极致,周围也看不到任何守军暗哨,为什么只要一动就会莫名出事,同伴接连悄无声息倒下,连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无形的恐惧像一张大网,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心神,原本老练嚣张的夜袭精锐,此刻个个畏手畏脚,士气彻底垮了大半。

北方土丘高处,黑风盗团三名头目还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等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东西两侧荒林依旧没有半点信号,没有翻墙成功的动静,没有内应开门的声响,就连派出去联络兽潮、约定夹击时辰的手下,也迟迟没有回来复命。整片荒原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二当家压低嗓音,满是焦躁和不甘:“不对劲,完全不对劲。我们挑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夜袭翻墙从来没失手过,怎么今晚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当家眉头紧锁,目光望着漆黑的荒林深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不用想也知道,墙内绝对有高人坐镇。白天硬攻被死死挡住,夜里潜行偷袭又被莫名堵死,我们每一步算计,好像都被对方提前看透了一样。”

大当家攥紧拳头,胸膛起伏不定,眼底满是戾气,却又无可奈何。白日一轮强攻折损三十多人,夜里精心谋划的夜半偷城又彻底落空,耗费了人手、耗损了体力、耗光了时间,到头来连聚居地的边都没摸到,这对横行荒野多年的黑风盗团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难道就这么空手回去?”大当家咬着牙,不甘心地低吼,“我们带着百十来号人跑这么远,围着这破土墙耗了整整一天一夜,死伤无数,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传出去我们以后在荒野根本没法立足!”

“不甘心也没用。”三当家冷静摇头,“正面冲不破,夜里偷不进,西边还有兽潮配合都打不出破绽,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墙里守军轮班值守、粮草充足、人心抱团,我们在外野地露宿,没遮没挡,粮草有限,耗不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纠结,却始终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再强行派人夜袭,只会白白送命;再组织白日强攻,依旧是拿人命往石墙上撞;原地僵持消耗,对盗寇一方只会越来越不利。

围墙之上,值守的守军依旧严阵以待。经历了白日苦战、夜半兽潮冲击、暗中偷袭风波,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根本没法踏实休息。哪怕四周一片寂静,也没人敢放松警惕,个个凝神盯着墙外黑暗,耳朵竖得老高,捕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萧彻披着单薄的外衣,依旧在四面围墙来回巡走。他整夜没合眼,眼底红血丝密布,脸色疲惫苍白,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一遍遍叮嘱暗哨紧盯死角、不许犯困、不许走神,又安排好下一轮轮换值守的人手,保证每一处墙段都有人盯守,不留半点空档。

后方街巷里的百姓也没睡。家家户户亮着微弱的灯火,妇人守在路口,备好热水干粮,随时给换岗下来的值守人员补给;老人带着少年守在街巷要道,防止万一有漏网盗寇翻墙闯入,能及时示警;疗伤的草药、包扎的布条全都提前备好,随时应对突发伤亡。整个聚居地从上到下,全员紧绷,同心守家,没有一人置身事外。

陆野依旧隐在东西两墙之间的阴影里,身形融入夜色,不张扬、不显露,像一道沉默不动的镇墙石。全域感知始终保持全开,丝毫没有因为夜袭落幕就有半点松懈。北方土丘盗寇头目的争执、荒林里残余精锐的惶恐蛰伏、西侧废墟裂脊凶兽的沉凝气息、林缘兽群的低徊躁动,全都清清楚楚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看得很明白,盗寇已经陷入无计可施的僵局,强攻、偷袭、兽潮牵制三套招数全都失效,人心浮动、士气崩盘,只是碍于脸面和贪心,还在硬撑着不肯认输撤退。只要再僵持一两天,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粮草、体力、军心彻底崩散。

西侧废墟密林里,裂脊凶兽也陷入了沉寂。它能感知到墙外盗寇的窘迫无力,也能看清墙内军民稳固如山、暗处还有强者坐镇。原本想着借着盗寇攻城,坐收渔利、冲破聚落觅食占地,如今计划全部落空,兽潮几番冲击都被死死挡在木栅之外,再强行驱使兽群硬拼,只会白白折损自己麾下的异兽。

凶兽低沉地低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甘与忌惮,缓缓收敛外放的威压,不再刻意操控兽潮猛攻,只让兽群依旧徘徊在林缘,保持对峙姿态,静观局势变化。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缓缓流淌,夜色一点点往后推移,后半夜的寒意越来越重,荒原上冷风呼啸,吹得墙顶篝火噼啪作响,也吹得野外露宿的盗寇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不少普通盗寇早已疲惫不堪,白日厮杀流血,夜里潜伏挨冻,连一口热饭、一口热水都喝不上,躺在冰冷的土坡后面,满心怨气。原本想着攻破聚落就能抢粮、抢物、享福,如今却只能在荒郊忍冻挨饿、担惊受怕,看不到半点希望,军心一点点往下滑落,怨言也悄悄多了起来。

“耗在这里有什么用?冲又冲不进去,偷又偷不成,天天挨冻受饿,白白送命。”

“墙里那伙人硬得很,还有高手藏在暗处,根本啃不动,不如早点散了,去别的地方找点活路。”

“再耗下去粮草都要见底了,到时候不用别人打,我们自己就要饿死在荒原上。”

小声的抱怨在盗寇队伍里悄悄蔓延,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勉强凝聚的人心,渐渐开始分崩离析。亡命之徒本就只为利益聚在一起,看不到好处、只剩危险和苦楚,没人愿意死磕到底。

土丘上的三名头目也隐约听到了手下的怨言,心里越发焦躁。他们能压住一时,压不住长久,再僵持下去,队伍不用别人打,自己就要先散架了。

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浓稠的黑暗渐渐褪去,远近的土丘、荒林轮廓慢慢清晰起来。熬过了最难熬的深夜,天光初现,给紧绷了一整夜的墙内众人带来一丝安心,也给墙外僵持的盗寇添了几分绝望。

墙顶守军看到天边泛起亮光,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却依旧没有放松戒备,依旧死死盯着墙外动静。

萧彻望着初露的天光,长长呼出一口寒气,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些许。白日硬攻、夜半偷袭、兽潮连番冲击,全都稳稳扛了下来,熬过最凶险的一夜,只要白天继续严守对峙,盗寇早晚撑不住自行退走。

天色越发明亮,清晨的薄雾笼罩荒原,带着微凉的湿气。北方土丘下的盗寇队伍,一个个萎靡不振,满脸疲惫,有的人身上带伤,脸色苍白;有的人冻得浑身僵硬,眼神黯淡,再也没有了刚来时候的嚣张凶悍。

三名头目站在高处,望着手下涣散的军心、萎靡的士气,再看看稳稳矗立、毫无破绽的土石高墙,终于彻底认清现实——这座聚居地,他们根本啃不动。

大当家沉默了许久,终于狠狠咬了咬牙,语气满是憋屈与无奈:“罢了,耗不下去了。再硬撑只会死伤更多,人心彻底散掉。传令下去,收拾东西,分批后撤,离开这片荒原。”

二当家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手下人人无心再战的模样,也只能颓然叹气,不再反驳。

三当家沉声说道:“走也要有序撤退,别乱了阵型,防备对方趁机追袭。留下少量人手断后,大部队先撤,慢慢远离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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