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过断壁残垣，卷起一阵呛人的风，把陆野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蹲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废墟里，用生锈的撬棍敲了敲面前的铁皮箱，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灰尘簌簌往下掉，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手抹了把脸，在布满尘土的脸颊上蹭出一道白印。

“操，再找不到吃的，老子就得去啃变异蟑螂了。”陆野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今年十九岁，是废土37号聚居地的一名拾荒者，三天前聚居地的储备粮被一群流窜的掠夺者抢了，他跟着几个年轻人逃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同伴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揣着半瓶水，在这片被称为“旧时代废墟”的地方晃悠了两天。

再找不到吃的，他真的撑不过今晚。

撬棍继续用力，铁皮箱的锁“咔哒”一声断了。陆野眼睛一亮，立刻掀开盖子——里面没有罐头，没有压缩饼干，只有一台布满划痕的旧终端，还有几根缠在一起的电线。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妈的，白忙活。”

废土里，旧时代的电子产品是最没用的垃圾，没有电，没有信号，连块电池都找不到，跟砖头没区别。陆野伸手想把终端扔到一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终端屏幕突然“滋啦”一声，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陆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旧时代的终端，聚居地的老技术宅说过，这种东西早就成了废铁，能亮起来的，他活了十九年，只见过一次，还是聚居地长老手里那台只会闪雪花的收音机。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了一下终端侧面的开机键。

屏幕蓝光瞬间变亮，弹出一串乱码，几秒钟后，乱码消失，一个加载界面跳了出来——

【直播系统·连接中…】

【服务器状态：旧时代游戏服务器·已唤醒】

【直播ID：001（临时）】

【频道名称：未命名】

【观众人数：0】

陆野眨了眨眼，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

“直播？那是什么？”

他只在聚居地的旧书里见过这两个字，说是旧时代人隔着屏幕跟人聊天、表演的玩意儿，跟说书差不多。他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频道名称】，弹出一个输入框。

他犹豫了一下，随手敲了四个字：

【废土求生】

确认。

下一秒，终端摄像头自动开启，镜头对准了蹲在废墟里、满脸灰头土脸的陆野。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依旧是【观众人数：0】。

陆野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反应，没动静，也没出现传说中的“打赏”。

他嗤笑一声，把终端往怀里一揣，站起身准备离开：“什么破玩意儿，白高兴一场。”

刚走两步，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提示。

【系统提示：观众‘键盘侠007’进入直播间】

陆野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屏幕。

只见直播间的弹幕区，一条白色的弹幕飘了出来——

【键盘侠007：？？？】

他愣了。

还真有人？

直播间里，只有一个观众。

ID叫“键盘侠007”，头像是个黑框眼镜的表情包。

陆野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喂？有人吗？”

镜头里，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破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背景是断壁残垣和漫天黄沙，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弹幕又刷了一条：

【键盘侠007：兄弟，你这摆拍挺专业啊？道具组花了不少钱吧？】

陆野皱了皱眉：“摆拍？什么意思？”

他不懂什么叫摆拍，只是下意识觉得，对方好像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举起手里的撬棍，对着镜头晃了晃，又指了指身后的废墟：“我没摆拍，这是真的，我在旧时代废墟里，快饿死了。”

【键盘侠007：哈哈哈哈，还挺入戏。】

【键盘侠007：行，那我配合你。主播，你这场景是哪个剧组的？《流浪地球3》番外？】

陆野没再理他，反正对方不信，他也懒得解释。他低头翻了翻直播间的界面，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打赏”的图标，点进去一看，里面全是旧时代的游戏道具——

【压缩饼干x1】

【矿泉水x1】

【基础止血绷带x1】

【新手武器：锈迹小刀x1】

【技能点：微弱体能强化（临时）】

道具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观众打赏道具，将通过系统传送至主播所在坐标】

陆野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传送？真的能传送？

他盯着“压缩饼干x1”，喉结动了动。只要一块，他就能撑过今晚。

他看向镜头，对着那个唯一的观众，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喂，你能不能打赏一块压缩饼干？我快饿死了，真的。”

【键盘侠007：？？？还真要道具？主播你入戏太深了吧？】

【键盘侠007：行，给你个面子，打赏一个。】

弹幕刚发完，陆野怀里的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下一秒，他脚边的沙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用银色包装纸包着的压缩饼干。

陆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扑过去，抓起饼干，撕开包装，一股熟悉的麦香味扑面而来。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冰凉坚硬的饼干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点甜味，是他三天来吃到的第一口正经食物。

直播间里，键盘侠007的弹幕停了。

过了足足十秒，一条带着问号的弹幕飘了出来：

【键盘侠007：……？？？？？？？？】

【键盘侠007：卧槽？】

【键盘侠007：刚才那是什么？？？特效？？？】

陆野没空理他，他正啃着饼干，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一边吃，一边又看向镜头，声音含糊不清：“再来一瓶水，谢谢。”

【键盘侠007：……你等会儿！】

【键盘侠007：不是，你先别吃！你跟我说清楚，刚才那饼干怎么来的？！】

陆野舔了舔手指上的饼干渣，指了指终端：“你打赏的啊，系统说能传送，没想到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打赏瓶水，我快渴死了，吃完饼干咽不下去。”

【键盘侠007：……】

【键盘侠007：行，我再信你一次。】

白光再次亮起，一瓶密封的矿泉水落在了陆野脚边。

他弯腰捡起，拧开盖子，大口喝了起来。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断墙上，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

【键盘侠007：我靠，真的能传送？？？】

【键盘侠007：主播，你这是什么黑科技？全息投影？还是我穿越了？】

【键盘侠007：不对啊，我刚打赏的是游戏里的道具，怎么变成真的了？！】

陆野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对着镜头，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我刚从废墟里捡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终端，“这里是废土，旧时代文明毁灭后的第73年，我是个拾荒者，刚才差点饿死。”

键盘侠007的弹幕停了很久，才缓缓飘出来一条：

【键盘侠007：……你没开玩笑？】

【键盘侠007：不是，我是说，真的有废土？】

陆野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不然呢？你以为我穿成这样，是为了拍视频？”

他站起身，走到废墟边缘，对着镜头，拍下了远处的景象——黄沙漫天，倒塌的高楼，废弃的公路，还有远处偶尔掠过的、巨大的变异秃鹫。

【键盘侠007：……】

【键盘侠007：卧槽，这也太真实了吧？】

【键盘侠007：不对，这场景就算是好莱坞也拍不出来啊，哪来的这么逼真的沙尘暴？】

【键盘侠007：等等，我去叫人！】

弹幕消失了，陆野的直播间又变回了只有一个观众的状态。他靠在断墙上，看着手里的终端，心里第一次升起了希望。

这东西，真的能救他的命。

只要有观众打赏道具，他就能活下去。

他低头翻看着直播间的道具列表，除了基础的食物和水，还有武器、药品、工具，甚至还有技能点。他的目光停在【新手武器：锈迹小刀x1】上，咬了咬唇。

他现在只有一根撬棍，遇到掠夺者或者变异生物，根本打不过。如果有一把小刀，至少能防身。

他对着镜头，轻声说：“有没有人能打赏一把小刀？我需要防身，这附近有掠夺者的痕迹。”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也不知道那个叫键盘侠007的观众会不会回来。他只能抱着一丝希望，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直播间右上角的观众人数突然从1变成了5，又跳到了10。

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路人甲：？？？这是啥直播？】

【路人乙：刚被朋友拉来的，说这里能看到真·废土求生？】

【路人丙：主播刚才那饼干和水，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魔术？】

【键盘侠007：我跟你们说，是真的！我打赏的游戏道具，变成真的了！！！】

陆野看着弹幕，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大。他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一把小刀防身，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弹幕里开始有人起哄：

【路人丁：打赏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变出来！】

【路人戊：我打赏，主播接住了！】

【键盘侠007：别乱打赏啊！万一有什么副作用怎么办？】

陆野看着打赏区，一枚虚拟硬币被投了出来，打赏了【新手武器：锈迹小刀x1】。

白光一闪，一把带着锈迹的短刀落在了他脚边。

陆野立刻弯腰捡起，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刀刃很钝，但比撬棍好用多了。他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刀：“谢谢这位观众，我收到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

【我靠，这是什么黑科技？！】

【主播，你这终端哪来的？】

【废土？真的有废土？！】

观众人数蹭蹭往上涨，从10变成了50，又变成了100。陆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不用死了。

他靠在断墙上，喝了口水，对着镜头，轻声说：“我叫陆野，这里是废土，今天是我活下去的第19年。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

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打赏也开始多了起来。

有人打赏了压缩饼干和水，有人打赏了止血绷带，还有人打赏了【微弱体能强化】的技能点。

当技能点打赏成功的那一刻，陆野感觉一股暖流从终端里流出来，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全身。原本疲惫酸痛的身体突然轻松了不少，力气也变大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系统提示：技能点‘微弱体能强化’已生效，持续时间24小时。】

陆野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现在能打死一只变异蟑螂。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技能点也能生效？！】

【主播刚才的表情，好像突然有劲儿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键盘侠007：我早就说过，是真的！！！】

【路人己：主播，你能打赏技能点，那能不能打赏更强的？】

【路人庚：比如‘自愈’或者‘力量’？】

陆野看着弹幕，心里也燃起了一丝期待。他低头翻了翻道具列表，果然在下面找到了更高级的技能点：

【基础自愈（临时）：持续1小时，可加速伤口愈合】

【力量强化（临时）：持续2小时，力量提升50%】

【夜视（临时）：持续4小时，可在黑暗中视物】

【感知强化（临时）：持续3小时，可感知危险】

这些技能点都需要更多的打赏，不是普通观众能随便打赏的。陆野没抱太大希望，他现在只想先活下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他对着镜头，说：“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天黑了会有变异生物出来，很危险。”

他站起身，握紧手里的锈迹小刀，朝着废墟深处走去。镜头自动跟着他移动，拍下了他走过的断壁残垣、布满弹孔的墙壁、还有地上散落的旧时代垃圾。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这场景也太真实了吧？】

【主播，你小心点，别真遇到危险！】

【话说，废土的变异生物长什么样？】

【我猜是巨大的蟑螂！】

【或者是会飞的老鼠！】

陆野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解释：“变异生物很多，不同地方的不一样。比如聚居地附近的变异蟑螂，还有废墟里的变异秃鹫，有时候还会遇到‘狂化者’，就是被辐射影响，失去理智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掠夺者比变异生物更可怕，他们是人，会抢东西，会杀人。”

弹幕里一片唏嘘：

【太惨了吧……】

【主播你小心点！】

【要不我打赏个‘感知强化’？让主播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我打赏！】

白光一闪，【感知强化（临时）】的技能点生效了。

陆野立刻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沙子流动的声音，甚至是地面下微弱的震动，都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方向——前方偏左，有危险。

他立刻停下脚步，握紧手里的刀，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说：“前面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我得绕路走。”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紧张起来：

【卧槽！真的感知到了？】

【主播小心！】

【要不打赏个‘力量强化’，万一遇到危险能打跑它！】

【我打赏！】

【我也打赏！】

白光接连亮起，两个【力量强化（临时）】的技能点生效了。

陆野感觉自己的手臂充满了力量，他试着挥了挥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他现在感觉，就算遇到一只普通的变异蟑螂，他也能一刀劈死它。

他顺着感知到的安全方向，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黄沙染成了血红色，远处的天空中，几只巨大的变异秃鹫盘旋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黑了！主播快找地方躲起来！】

【主播，你那边天黑了之后，是不是全黑的？】

【我打赏个‘夜视’！让主播能看清路！】

【夜视（临时）】技能点生效，陆野的视野瞬间清晰起来。原本昏暗的废墟，在他眼里变得明亮了许多，周围的断壁残垣清晰可见。

他加快脚步，朝着一栋看起来比较坚固的旧楼走去。楼体虽然塌了一半，但底层的一个房间还算完整，有一扇破窗户，还有一扇变形的铁门，能勉强挡住外面的东西。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把铁门关上，用一块大石头顶住。

“这里暂时安全了。”他对着镜头，松了口气，“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再继续找路，去下一个聚居地。”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松了口气：

【太好了，安全了！】

【主播快休息吧，别太累了。】

【话说，主播的聚居地在哪？】

【离这里远吗？】

陆野靠在墙上，喝了口水，说：“37号聚居地，在废墟的东边，离这里还有三天的路。我得找到路回去，不然一直待在废墟里，迟早会饿死或者被变异生物吃掉。”

弹幕里有人提议：

【主播，你要不试试打赏个‘地图’？】

【道具列表里有没有地图？】

【或者打赏个‘导航’？】

陆野低头翻了翻道具列表，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个【临时地图（废墟局部）】的道具，需要100个虚拟硬币。他对着镜头，说：“有地图，但是需要打赏。”

弹幕里立刻有人起哄：

【我打赏！】

【我也打赏！】

【凑够100个！】

【键盘侠007：我先来！】

很快，打赏的虚拟硬币凑够了100个。白光一闪，一张破旧的纸质地图落在了他脚边。

陆野捡起地图，摊开来看。地图上画着这片废墟的大致轮廓，还有几个标注点，其中一个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标注着【安全屋】的字样。

“太好了！”他眼睛一亮，对着镜头，“这里有个安全屋，离我现在的位置很近，明天我可以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有补给。”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开心：

【太好了！主播明天就能去安全屋了！】

【说不定里面有罐头和水！】

【主播，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去！】

陆野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然后把终端放在地上，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让镜头能拍到他，也能拍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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