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二十六年,冬,咸阳。
渭水冻合,朔风卷着碎雪,掠过咸阳宫朱红宫墙。
章台宫以北,兰台藏书殿常年恒温,以松柏炭火供暖,殿内堆叠如山的简牍帛书,皆是六国典籍、律令户籍、舆图密档。
自商鞅变法以来,大秦历代政令、天下舆志尽藏于此,寻常宗室不得擅入,唯有帝王与心腹近臣可踏足,是大秦真正的权力中枢暗室。
自一统天下后,嬴政便令扶苏每日午后入中枢参议,入夜随自己入兰台理政。
史载,始皇帝“专任狱吏,乐以刑杀为威”,晚年多疑,极少与宗室子嗣同处议事,诸子皆散居宫苑。
唯有长子扶苏,因直谏获罪,遣往上郡监军,父子常年相隔千里,书信寥寥,君臣隔阂远胜骨肉亲情。
可如今,带着沙丘血色记忆归来的嬴政,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要把这颗曾被自己亲手推开的星辰,牢牢锁在身侧。
以帝王的庇护,以骨肉的羁绊,将天下权术、山河谋划,一一教给他。
暮色四合,兰台殿内烛火次第燃起,数十盏青铜长信宫灯吐着暖黄光晕,将殿内照得通明。
殿中铺设厚重的绛色锦毯,隔绝地面寒气,两侧高大的藏书架层层叠叠,简牍用丝绳捆束。
分门别类标注,从郡县户籍、钱粮账册,到北地匈奴情报、百越山川图志,一应俱全。
扶苏立在长案一侧,褪去白日朝堂所着月白锦袍,换了一身素色常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鬓边碎发垂落,少了朝堂上的恭谨自持,多了几分少年松弛的柔和。
他垂眸翻看案上送来的天下户籍简册,指尖轻轻拂过竹简纹路,眉目认真,侧脸线条清隽柔和。
嬴政坐在主位玄色锦榻之上,未着通天冠,仅束着玄色玉冠,卸下朝堂帝王的凌厉威压,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敛的疲惫。
他指尖捏着一枚玉质镇纸,目光并未落在面前的政令文书上,反倒一瞬不瞬地落在扶苏身上。
上一世,他只知斥责扶苏仁柔,斥其“孺子何知”,怒其与儒生过从甚密,数次直言劝谏触怒龙颜。
那时的他,只看得见扶苏谏言里的忤逆,看不见少年忧心天下的仁心。
只嫌他软弱,不懂帝王权术的狠绝,却忘了,这份仁厚,本是大秦未来最珍贵的底色。
如今近在咫尺,他才看清,自己曾经错失了多少温柔。
扶苏似有所感,抬眸对上他沉沉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开口,声音清润温和:“父皇可是在思虑天下户籍改制之事?”
天下初定,六国旧民混杂,户籍混乱,赋税徭役无从核定,李斯近日上书,欲清查六国旧族,严行连坐之法,重刑管控。
扶苏翻看简册良久,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忧虑。
嬴政收回思绪,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六国刚灭,旧贵族心怀怨怼,若严刑峻法过度,恐逼反黔首,可若放任不管,旧族割据之心难除,郡县之制难以稳固。”
他起身,缓步走到扶苏身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少年,暖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叠在锦毯之上,交缠相融。
扶苏下意识微微侧身,脊背挺直,却没有后退。
两人距离极近,嬴政身上独有的龙涎香与松烟墨香,轻轻笼罩着扶苏,少年身上干净的书卷气,也萦绕在嬴政鼻尖。
这是独属于父子之间,过于亲昵的距离,超越了君臣,带着隐秘缱绻的羁绊。
扶苏指尖轻轻点在竹简上标注的楚地户籍处:“楚地辽阔,旧贵族势力根深蒂固,项氏一族盘踞江东,民心尚念旧楚,若骤然清查户籍,重罚旧族,江东恐生动乱,儿臣以为,可缓行清查,轻徭薄赋,先安民心,再徐徐分化旧族势力。”
他抬眸望向嬴政,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恳切,没有半分怯懦。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他纤长的指尖上,少年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干净温热。
他忽然抬手,指尖覆上扶苏的手背,动作极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少年的手按在竹简之上。
扶苏浑身微僵,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父皇素来威严,朝堂之上君臣分明,私下相处虽日渐亲近,这般直接的肢体触碰,依旧让他心绪翻涌。
温热的掌心覆在自己手背上,力道克制,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感,仿佛要将他牢牢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你说得没错。”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扶苏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沙哑的磁性。
“楚地、齐地、燕地,皆需徐徐安抚,朕从前急功近利,欲以严刑定天下,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指尖微微摩挲扶苏的手背,动作亲昵,不似帝王对臣子,是他的亲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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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你天性仁厚,本无错,错的是朕,从前只知用帝王的狠厉要求你,忘了帝王之术,刚柔并济,方得长久。”
扶苏心头猛地一颤,抬眸望进嬴政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底不再是往日的冷硬斥责,藏着他看不懂的愧疚、偏执,还有近乎滚烫的珍视。
他从未见过父皇这般模样,强大如始皇帝,从不会示弱,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所有铠甲。
“父皇……”扶苏喉间微涩,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嬴政见他这般模样,心底的执念更甚。
他微微俯身,手臂下意识揽住扶苏的腰侧,将少年轻轻带向自己。
宽大的玄色袍角裹住扶苏半边肩头,两人胸膛几乎相贴,呼吸彻底交缠,烛火摇曳,将彼此的轮廓揉成一片暖影。
这个拥抱克制而隐忍,没有逾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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