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特拿起羽毛笔,准备看看洛斐的报告,一转身便看见他匆忙地往外跑,开口质问:“你又跟着跑去做什么?”
“跟着米尔。”洛斐头也不回地说道。
莱因哈特微微抬手,议事厅周遭候着的骑士便同时上前阻拦。
洛斐不得已摆摆手,转身朝莱因哈特示弱,“父王,路途遥远,我们难免头晕不适,我先歇息,以后再和您汇报,如何?”
打商量的口吻仅仅维持一刻。
莱因哈特刚半信半疑地让骑士让路,洛斐便没有犹豫地往外走去。
洛斐离开议事厅,廊道里人来人往,侍从们匆匆忙忙地与他颔首问候。洛斐一边回应,一边环顾四周。
没有米尔。
议事厅的隔壁便是休息室,米尔应当去了那边歇息,等待医师来诊治才对。
眼下,不仅休息室空无一人,连四周的侍从们也对此毫不知情。
洛斐问完最后一位侍从无果,便准备去米尔的卧房看看。
情绪骤变,身体不适,哪一样都不是放任不管的小事。洛斐得去确认情况,得知米尔无碍才能彻底安心。
“洛斐,你去哪里?”薇洛希端着满是点心的碟子,喊住就要离开的洛斐。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不同,哪怕一时半会解释不明白,也不会拽着你不放开,而是开导你,让你更清晰地看清内心。
于情于理,洛斐都不能置若罔闻。
洛斐转身走向薇洛希,“米尔身体不适,我不放心,去看看他。”
“米尔?”薇洛希将碟子递给身边侍从,语气淡淡的,“我取碟子时正好碰见医师在休息室里替他诊治,说是无碍,他便回房歇息了。”
“无碍?”洛斐是不信的。
米尔除却睡眠不好,其他地方鲜少有恙。
“看着是无大碍,但兴致不高,状态不佳也是真的。”
薇洛希回想着米尔方才的状态,的确和以往有异,但真要论起哪里不同,凭她对旧友之子的了解,又无法讲出来。
“真的?”
“你母后学医时,你还没出生呢。”
薇洛希抬眼见洛斐一副你说完,我就离开的表情,试探地问他:“你和米尔变得那么熟悉?”
“还好,一起回来的同伴身体不适,去看看也正常。”洛斐顿了顿,继续补充,“母后,我们说开了,关于……那个谣言。”
薇洛希视线缓缓移向洛斐,不解和惊愕溢于言表,愣了一瞬,“你和米尔直接说了?”
“是的。”洛斐微微颔首,搞不清她诧异的来源。
薇洛希让身后的侍从先去忙碌,她则是抬手招呼洛斐垂首,谨慎地问:“米尔……什么反应,你和他相处得还好吗?”
洛斐先是乖巧地垂首,而后仔细听薇洛希讲完,眉头越锁越深。
一开始他的确不想让米尔做王子,表现是不太友好,但也不至于让薇洛希如此惊讶。
像是第一次见他扶起剑的那种程度。
洛斐不解归不解,依然微微弯腰,斟酌着言语和薇洛希说:“母后,你为何如此惊讶?米尔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并不太在意,我们的关系和先前一样,只是变得更亲密。”
“米尔……也不在乎?”
“当然,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洛斐不解地开口。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尽管从未主动提起,但行动里也表现了对米尔的满意,现在却如此惊讶。
洛斐犹豫片刻,问了句:“母后和父王会……拒绝吗?”
“自然是……不会的。”
“我和你父王支持你的所有想法与喜好,也祝愿米尔能幸福。”
薇洛希表情复杂,还带着久久未消散的诧异,像是常常开玩笑的话忽地成了现实。
洛斐见她表情有异,忙问:“母后,你脸色不太好,我喊医师来给……”
“不用,单纯是一时……高兴。”
洛斐先是怔了怔,而后也跟着笑起来,“那我先去找米尔,母后记得帮我和父王说些好话。”
“你稍等。”薇洛希连忙将人扯回来,认真交代:“无论你们变成了什么样的身份和关系,都要记得给对方些时间和余地。”
“你和米尔讲完如此重要的大事,总要给他些时间来缓和才对,让他独自待一待,也是应当的。”
洛斐本来想开口辩解,但脑海中浮起米尔怔愣的表情和逃离的背影。
难道真是他太黏人了?
洛斐听着薇洛希满是教导的语气和口吻,松口气,暂时妥协了,“那请母后替我去看看米尔?给他时间可以,但得保证他安全。”
“当然会的,不用你嘱咐。”薇洛希见洛斐还算听话,颇为满意地说:“你先回议事厅,去见你父王,好好地和他讲话,顺便将欠下的报告也一并完成。”
“母后,我忽然也有些不适。”洛斐记起他说给莱因哈特的借口,佯装不适地扶着前额,看向一脸了然的薇洛希,“我先告辞。”
薇洛希看穿了他的小计谋也不会拆穿,而是温言温语地嘱咐,“先歇息是应当的,但不能敷衍你父王。”
“好的。”洛斐开口应道,在离开薇洛希视线前,忽地回头说:“母后,别忘了……”
薇洛希接住他的话,“看望米尔。”
“谢谢母后。”
报告终归推辞不了,洛斐索性不躲了,他总不能为了些缠人的报告而耽误看望米尔。
尽管米尔大概并不欢迎他。
从汐莱纳希回来后,米尔便待在他卧房,日日夜夜地窝着,只喂养着小黑和小白,绝不待客,尤其是不接待洛斐。
借口还是先前那些,变也不变。
病了。
累了。
……
大有一夜退回生疏时的架势。
有了薇洛希的提点,洛斐也不能再如先前一样死缠烂打地追着米尔不放。
洛斐思索再三,将一日三次改成了一日一问,一日一拜访,顺便完成报告。
当然,依旧被拒绝。
报告都完成了,和莱因哈特的汇报也顺利结束了,但米尔,洛斐是一次也没见到。
就连薇洛希都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米尔的身体无大碍,坏消息是米尔谁也不见。
米尔闭门不待客不稀奇,但如此长久地不见人,实在不正常,洛斐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秋日渐凉,米尔依然缩着不出来,倒是远在汐莱纳希的埃迪突然回来了。
洛斐翻阅着莱因哈特交代的报告文书,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不讲话的埃迪,随口问:“回来了?”
“玩得……”洛斐还没说完,余光便见埃迪已然弓着身站在那里,直直地垂眸,不讲话。
“你这是怎么了?”洛斐忙问。
埃迪头也不抬,闷闷地开口:“我将殿下一个人丢下,怎么罚都行。”
“罚你?”洛斐撑着书桌,语气自然,“你们是伴侣,出游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真要说受罚,也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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