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就坐。”
洛斐看着湿漉漉的地面,缓缓地挪到稍微干燥些的地方坐下。又想到米尔既然问了,就该解释清楚,转头和米尔说,“我不讨厌你。”
“上次晕倒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但那是劳累所致,并不是因为我厌恶你。”
“嗯。”米尔点头,低头触摸潮湿的石块。
嗯?只是嗯?
洛斐不悦地踢了踢脚边硌人的石块,石块滚了两下,顺滑地落入河流中,随着水流不见踪迹。
米尔见刚摆好的石块全被踢走了,面无表情地又捡起身旁的石块继续垒起来。
要是说刚才的米尔像是忽然不装了,话密了,人也松了,那现在的米尔就是又端回去了,像是久违的乌龟好不容易伸出脑袋,结果又缩回去了。
洛斐见他几缕湿透的黑发贴着肩膀,干涸的水痕挂在眼角宛如泪迹。
怎么看起来那么忧伤。
洛斐抿了抿唇,起身将河边的石块全部拿过来,放在米尔身边,方便他堆成小石块山。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是那么忧愁?”洛斐看不惯他这幅老成且心事重重的模样。
米尔看着那堆垒好的石块,歪歪扭扭地随时会塌,但依旧满意地收了手,朝洛斐笑着说:“殿下,二十五岁也不再年轻了。”
“孩子。”
“什么?”
“我是说,还是孩子的年龄。”
“那您才二十岁,就是刚出襁褓的婴儿?”
“……”
洛斐惊叹于米尔总能角度刁钻地找出他的语言漏洞,而后狠狠地将他问住了。
也许是鲜少有人的缘故,深溪河谷的谷底空气格外清新,清润的青草香和黏滑的湿泥土味混合,香气怡人。
洛斐正仔细观察那堆石块是怎么堆砌的,米尔随口问了一句,“殿下,您认识艾琳娜夫人吗?”
“认识。”洛斐干脆地回答,拿起身边的石块小心地往“小山顶”上添。
刚碰到,石块山顿时塌陷了。
洛斐回头看了一眼,见米尔没在意石块山,才放心地慢悠悠晃到他身边,说:“认识,不然小时候读的书全白费了。况且艾琳娜夫人的名字,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当年靠她主导打造的武器,露希恩的繁荣无国能及。”
“战争造就的繁华注定无法长久。”米尔垂眸道。
洛斐点了点头,无比赞同。
露希恩王国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它的繁盛仅仅维持三年之久,国王战死,王后自尽,子民流离,王国就此破灭。
“她是我母亲。”米尔轻声说。
“嗯。”
“你知道?”米尔迟疑地看向身旁的洛斐,洛斐知道他是亡国王子很正常,但却不应该知道这个亡国是遥远的露希恩。
“不小心偷听到的,父王和母后的谈话。”洛斐无意隐瞒,直白地说。
米尔被他的坦率逗笑了,眼睛弯了弯,问:“殿下那么坦诚,为什么会在意王国内毫无依据的谣言。”
洛斐有片刻的恍惚,见米尔主动提起来谣言,加上周边无人在场。他也不用为了面子来藏着掖着,刚准备好好和米尔讲清楚。
“殿下?洛斐殿下!”
人群一拥而上,噪音大到能将岩壁落下的雨滴斩断。
洛斐和米尔获救了,连衣服都没有干就获救了。
“洛斐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维伦尴尬地打了招呼。
洛斐将收到的毛毯递给米尔,困惑地看向埃迪,满眼不解,似乎在问,这个草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埃迪还在为洛斐被困的事而自责,维伦倒是变得很有眼力见,率先开口:“殿下,我来布雷克伍平原闲逛,恰好捡到了您遗落的徽章,顺着石块跌落的痕迹一路找过来,就看到了您和韦恩菲尔德大人。”
维伦的态度谦逊,语气温和且有逻辑,和前段时间在赛马会上闹事的赛维恩家小少爷两模两样。
洛斐奇怪。
赛维恩公爵的禁闭效果那么好?
米尔微微点头,朝维伦道谢,语气平常,“谢谢维伦少爷的帮助。”顿了顿,环顾了四周,又问:“今天不是赛维恩家族的追思日吗?维伦少爷怎么会有空来这里闲逛?”
维伦神情微微一滞,笑着回了句,“散心。”
米尔别有深意地点点头,怎么看都不是正常氛围。
洛斐嘴角勉强地牵了牵。
一个比一个奇怪。
秋末雨季按往常那样结束,洛缇公主心满意足地抱着新洞穴里挖掘到的物品,细心琢磨。洛斐也因此得了空闲。
这空闲他也没浪费
全部花在了米尔的屋子里,一会窝在椅子里看书,一会逗弄米尔刚养活的植株。
“殿下,你很清闲吗?”米尔盯着第五株因洛斐照顾而死掉的植物,忍无可忍地开口。
洛斐抬起头,说:“没有,很忙。”
“对了,你这有历史之外的书吗?这个有点无聊。”
“……”
平时洛斐这样毫无理由的挑衅,米尔都会转身忙碌,绝不会搭理。
所以,当洛斐转头看到爱喝的饮品,和稍微有趣的书籍摆放手边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而后,看向坐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米尔,这人难得那么放松,那么好心。
洛斐不自觉地坐直了。
绝对有事,而且大概不是好事。
“你怎么了?”洛斐犹豫地问。
米尔也不隐瞒和含糊,说:“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想去赛维恩庄园。”
洛斐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着退了好几步,刺啦的响动也没压过洛斐的惊讶,“你去赛维恩庄园?”
去公爵庄园拜访不是大事。但问题是,自从赛马会一别后,哪怕赛维恩公爵表面再后悔,再懊恼。但米尔依旧成了他最讨厌的人之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别人气还没消,现在去拜访无异于登门挑衅。
洛斐弯腰看着米尔的黑眼睛,严肃地问:“米尔,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米尔没有躲避视线,淡淡地说:“殿下,变聪明了。”
不是找秘密武器来谋杀贵族就好。
洛斐得到米尔的肯定回答,微微松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随口问:“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个名字。”米尔的语气也不确定。
“艾瑟兰王国的剑术比赛即将举办,赛维恩公爵大概很乐意操持。”洛斐说着,转眼间想到要对那老古董嘘寒问暖,好言相劝,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成为赛事总管,就感到一阵头疼。
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提起促成剑术比赛。
以前极度排斥社交和比赛的王子,现在却比谁都积极,太刻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