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是被一种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闹醒的。他紫金色的眼睛下意识眨了下,打了个哈欠,挤出生理性泪水,然后往自己的身边看去。
昨晚和他挤在一起睡的我妻善逸已经不见了。
中岛敦被吓得清醒不少,整个人立马起身。
顾不上其它,拿着榻边摆放的衣物就匆忙穿起来。
窗外,那阵从没听过的声音还在继续。
“咻——啪。”
“咻——啪。”
“咻——啪。”
若是以前,敦还有心思去窗边看看是什么动静,但现在,他正要忙着去找小孩!
等他火急火燎打开门,怪声更大了。
“唉!”中岛敦愣着站在门口,连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
站在二楼,他一眼就能看见那怪声的来源。
消失不见的善逸,此刻板着脸正好好地站在武装侦探社宿舍的院子里挥刀。
清晨的空气中夹带着些水汽,天边微微破云的阳光撒在着孩子身上,他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发着光。
呼。
看见孩子没丢,中岛敦松了口气。
我妻善逸挥着刀的手一顿,他停下来,向着呼气声的地方看。
“啊!是中岛先生!中岛先生早上好!”我妻善逸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中岛敦忽然被叫先生,心里感到些莫名的不好意思,他一只手拉上门一只手向底下院子站着的善逸挥了挥。
“早上好,善逸!”他大声回应这,然后有微微脸热,声音稍微小了下来,“不用叫我先生啦!和大家一样叫我敦就好了!”
白发斜刘海少年脸色发红,踏上楼梯,走到善逸面前。
走得近了,才更清楚地看到我妻善逸的状态。黄发小孩面色红润,脸上出了些汗,看起来锻炼得有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饿了吗?”中岛敦关心道。
我妻善逸吸了口气,把木刀收起来抱在怀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今天挥刀的次数。
他眨了眨眼,仰起头傻笑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不过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我想着既然要当保镖的话,那一定不能松懈下来,所以就直接起床了!我在附近跑了几圈发现这里真的很大有很多人,和桃山一点都不一样,就连训练起来都感觉会比在桃山轻松很多……”
我妻善逸滔滔不绝地讲着今天起床后的见闻,不过他情绪又马上跌落下来:“不知道大哥现在在哪里……有地方睡觉吗……会不会害怕……”
善逸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敦,低着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圈。
敦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太会安慰人。在来到侦探社之前,他自己就是那个需要被安慰的人。
“你师兄比你大多少?”他问。
善逸抬起头,眨了眨眼:“大……两三岁吧。”
“那他比你大。”敦说,“比你大的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善逸看着敦,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走吧。”中岛敦带着善逸走出宿舍,“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善逸跟在他后面,木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找人。”敦说,“你不是要找你师兄吗?”
“不过,在带着你找人之前,我们还是先去吃个早餐吧!”中岛敦又补上一句。
善逸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敦,眼睛又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金色弹珠。
“去哪里吃?”
“楼下有个咖啡厅。”敦说,“那里的三明治很好吃。”
善逸不知道三明治是什么,但他没有问。
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一个一个问过来,问不完的。不如先跟着走,到了自然就知道。
*
咖啡厅就在侦探社的一楼。
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画着善逸看不懂的字,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手写的菜单,字迹潦草但整齐。
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善逸缩了一下脖子。每次听到这种毫无预兆的声音,他都会本能地缩一下,像一只被突然碰了一下的猫。
咖啡厅不大。几张深色的木桌整齐地摆着,桌面上压着玻璃,玻璃下面压着菜单。靠墙的位置是一排卡座,棕色的人造革面子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被坐得光滑发亮。
吧台在里侧,木制的,台面上摆着一台很大的黑色机器,有金属的管道和把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擦一只白色的杯子,看见他们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空气里有一些苦苦的味道。
“你先找个位置坐吧,我去点餐。”中岛敦笑着朝善逸说。
善逸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擦得很干净,能看见外面的街道和人行道。
善逸忽然想起爷爷。
不知道爷爷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站在院子里,想尽办法要找到自己和狯岳。
“在想什么?”敦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和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在想爷爷。”善逸情绪有些不好。
敦把托盘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他把一杯上面浮着奶泡的杯子推给善逸。“这是热牛奶。咖啡太苦了,你可能喝不惯。”
善逸双手捧起杯子。
杯子握在手心里很温暖的。他低头闻了闻,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热牛奶从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他小声说。
“那就好。”敦把自己那杯黑色的咖啡端起来,也喝了一口。他的脸皱了一下,大概是被苦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善逸好奇地看着敦手里的那杯黑色液体。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喝苦的东西还面不改色,不过他没问。
他拿起托盘上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个三角形的、烤得金黄的面包。面包的两面夹着什么东西——有绿色的生菜、粉色的肉片。
看起来超级精致,不像那种用糙米捏一捏就完事的饭团。
“三明治。”中岛敦看着好奇的善逸,“尝尝。”
善逸咬了一口。
面包是软的,边缘烤得微微焦脆,里面的生菜脆生生的,肉片带着淡淡的咸味,这些一起和奶酪在舌头上迸发出惊人的味道,奶香味和麦香味混在一起。
五蚂蚁!
如果有一天他回到桃山,他想把这个味道讲给爷爷听。“爷爷,你知道吗,有一个叫横滨的地方,那里的面包是软的,里面夹着菜和肉,叫三明治,很好吃。有一个白头发的人请我吃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些,但此时此刻他就是这么想了。
“好吃吗?”敦问。
善逸用力点了点头。
“那吃完我们去侦探社。昨天你只见到了国木田先生和太宰先生,还有其他人没见到呢。”敦说,“认识一下大家。社长今天也在。”
“社长?”善逸眼睛亮亮的,嘴里还含着三明治,含混地问。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先生。”敦好像很开心 “他平时不常来,但今天正好在。”
善逸把三明治咽下去,捧着热牛奶又喝了一口。
社长。
那就是侦探社最大的官了。
他被太宰治那种人看一眼都觉得骨头缝在发抖,被国木田独步那种人盯一盯都觉得心虚,现在要见一个比他们都大的官。
善逸觉得自己又有点想哭了,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了。虽然他的眼泪本来就不值钱。
*
早饭时,敦就已经简单地告知了我妻善逸侦探社里人物关系。
走到侦探社门口的时候,善逸又站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木刀抱紧了些。
敦推开了门。
“大家早。”敦大声且充满活力地朝着大家打招呼。
房间里的人比昨天多。
善逸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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