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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等到大勇把车从后门推出来时,三人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憨蛋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辆三轮车,望着斑驳掉了一大半的宝蓝色车漆,不禁撇了撇嘴:“就这破车还敢收两百?真是不要脸。”

大勇没听到他的抱怨,扭头朝后厨招招手:“二龙,春梅,准备走吧。”

话音刚落,从后厨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人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五官平平,身材平平,衣着也平平。如果不是男人锃光瓦亮的光头被太阳晒得反光,刺得人眼睛疼,估计放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二龙和我弟媳春梅。这三位是顺路搭车的。”

几人没有说话,彼此点了点头就当问好了。

刚准备上车,路对面的包子店跑出来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边跑还一边喊:“等等!等等!”

女人扶着车架,弯着腰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你,你们是要去,去双槐村吗?”

大勇点点头:“是啊,你们是……?”

“太好了!”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我们也得过去一趟。”

大勇怎么也想不到穷得揭不开锅的自家小村子竟有朝一日成香饽饽了,心中一喜,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再一次伸出手指头,搓了搓。

女人会意,朝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只好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递了过去。

大勇接过钱,抖了抖,表情明显不太满意:“才五十啊?你俩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说着故意朝旁边努努嘴,“人家三个人搭车,可是给了两百。”

男人也懵了,他看了眼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小三轮,怎么也想不通,就这么个小破车,怎么还能要的比汽车都贵?可他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别的车了,只好老老实实又掏了一百出来。

大勇美滋滋地把钱点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后,才揣回兜里:“行了,快点上吧,不然槐生该饿坏了。”

平时他家的三轮车都当货车用,拉粉拉面拉油的,到处糊着一层油渍,油渍上一旦沾了面粉,时间一长又结成了黑色的疙瘩,黏在车架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不过小舞三人连别人的坟都敢下,对于这点脏乱自然不当回事,曲二龙和刘春梅也打小养猪喂鸡的,更不会嫌弃。

但新来的两个人就不一样了。男人皱着眉,万分嫌弃地把包往后拎了拎,女人更是不客气,直接嚷嚷起来:“你这什么呀!我们怎么坐呀!脏成这样!”

“咋那么多事儿啊,别人都没说啥呢。”大勇不耐烦地摆摆手,“要坐就上来,不坐就拉倒,我这还烧着柴油呢。”

“可是……”女人还想再说什么,男人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劝了一句,“只有这一辆,忍忍吧,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女人忿忿瞪了大勇一眼,转身跑进他店里抽了一沓子卫生纸,先是把几个包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在车斗里垫了厚厚一层,这才肯坐上去。

在所有合村并居的村子里,就属双槐村最远最偏,尤其是路途还都是没有修过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颠得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你们这些文化人这么娇弱?”憨蛋趴在车沿上,看着女人惨败如纸的脸,很是纳闷,“汽车晕就算了,怎么三轮也晕?这不都露天呢吗?”

女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酸水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她赶紧扭过身子趴在车沿上,吐得昏天黑地,男人则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舞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在得知那对男女一个叫周文彬、一个叫冯姗后,又好奇问道:“你们俩也是去看槐树的?”

“不,我们是考古的。”周文彬推了推眼镜,“是省文物局派过来的。”

小舞见周文彬说话时还不忘亲昵地给冯姗拍背,挑起眉毛,语气也变得八卦:“你们是同学?还是……”

“已经结婚了。”周文彬有些不好意思地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单位也是想着我们是两口子,一起出差也好作个伴。”

“真好啊~”小舞十分自然地把自己也归为“考古人”这一行,也不管她的考古方式合不合法,秉持着学习进取的态度,又追问道,“那你们是来考古什么的?这么偏的地方有什么古迹吗?”

“这个……”周文彬看向冯姗。

冯姗终于缓和了些,尽管脸色还是一片惨白,但好歹能说话了:“就是你们说的那两棵槐树,我们是专门负责这一带的古树名木资源普查的。”

想起之前的对话,憨蛋忍不住往老疤那边靠了靠,小声问道:“五叔,还真有一千年的树嘞?”

“不是一千年,是两棵五百年的。”小舞纠正。

憨蛋茫然地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两个五百……那不就是一千吗?”

车上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就连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的曲二龙和刘春梅也不由得嘴角勾起。

只有老疤无语地望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嫌弃:“说你是憨蛋,你还真是个憨蛋。”

憨蛋还没明白,依旧纳闷儿地又掰了一遍手指头:“五百加五百,不是一千吗?”

“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老疤懒得再跟他废话,从包里掏出块饼子,不由分说地塞到憨蛋嘴里。

小插曲后,车上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土路盘旋,七扭八弯的,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满头大汗,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被太阳一晒,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一块移动的反光板。

大勇被刺眼的反光晃了下眼,车把手都差点没扶稳,吓得后座七个人齐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尖叫声也惊动了银色西服,他刚一转过身,同样被太阳晒得反光的曲二龙的光头也晃了下眼。他眯起眼睛刚想靠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一辆宝蓝色三轮车飞速朝自己驶来!

“啊啊啊啊——!!!”

大勇吓得魂都飞了,一边猛打方向,一边急踩刹车,就在众人以为要撞上的前一秒……

“吱呀——!”

三轮车总算停住了,车头距离银色西服的脸还不到一拳的距离。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还是憨蛋率先反应过来,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吼:“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穿银色西服的是个男人,看上去五十来岁,脸上和身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被晒得还是被吓得,衬衫都湿透了。

他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过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神,颤颤巍巍道:“我,我,我迷路了……正走着,突然看见你们,我也吓了一跳好吧!”

大勇本想发火跟着骂几句,一听这话,突然眼睛一亮。他停好车,走上前把人拉了起来,还殷勤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累了吧?嗐,现在这条路上都没什么人,你要是这么走下去,估计走到天黑才能到镇上。这样吧,你先上来,我先送他们回村一趟,回头你跟我一起回程。”

其他人先不乐意了。

“还上啊?”憨蛋颇有微词,“都七个人了,再上车就塌了!”

大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蹋什么啊?放心好了,过年那会儿我还拉了十五头猪,每头都比你们胖多了,也没见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光是想想自己屁股下原来的位置是猪,冯姗又不禁扭过头吐了个昏天黑地。

西服男本来还在犹豫,可不知忽然想到什么,一咬牙,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

结果刚走没两步,又被人抓住胳膊,他一回头,就看见大勇伸着一只手,嘿嘿笑着,就差把算计两个字纹脑门上了。

“……干嘛?”

“还能干吗?你坐车不要路费的?”大勇回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西服男知道自己这是被宰了,可也没办法,上下掏兜摸了半天,最后只摸出来六块五。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么多……够一趟来回吗?”

大勇见状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见人要走,西服男赶忙反手一把抓住大勇的胳膊,语气里也带上几分恳求:“别走啊,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给你钱,是我的行李都不在身边。”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小东西塞到大勇手里:“这样吧,我这里有块玉,先放你这儿压着,等我回到酒店,再把钱拿给你。”

大勇看了眼手里灰不溜秋的石头,皱起眉头:“玉?这不明明就是块石头吗?你唬我呢?”

西服男连连摆手,汗珠子甩得到处都是:“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原石,玉在里面呢,要切开才能看见。”

大勇没接话,但看表情还是将信将疑。

车上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也抱怨起来:“好没好啊?快点行吗?我们还着急呢,再不走退钱了啊。”

大勇咬着后槽牙,只好把石头揣进兜里,招呼西服男先上车。

西服男一上车,自觉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接着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尼古拉斯点斯通点武。”

整个三轮车后座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憨蛋用胳膊肘捅了捅老疤,小声问:“尼古,呃,点,什么武来着?”

老疤其实也没记住那一长串名字,因此根本回答不上来,默默从包里又拿出一个饼,狠狠塞进憨蛋嘴里:“闭嘴吧。”

还是小舞反应快,从善如流道:“武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

“哦,我是卖玉石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这些原石,没想到迷了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来了。”

尼古拉斯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黑灰色的石头,在掌心里摊开,一边展示一边继续说道:“你们别看它现在就跟块儿普通石头似的,等切开了,那才叫好看呢。”

除了冯姗难受得靠在一旁不肯动外,车上其余几人都似懂非懂地凑近了些,瞪大眼睛仔细瞧,不过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什么古怪。

憨蛋刚准备发问,一撇眼就看见大前方站着三个警察,还冲他们挥手。

“操!是条子!”憨蛋低喝。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朝前方看去,接着又莫名地齐刷刷地移开视线。

尼古拉斯眼睛咕噜一转,语速忽然飞快起来:“茫茫人海,相逢即是缘,既然咱们能在这儿遇见,正好当见面礼。”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答应,动作麻利地把几块石头分别塞进了七人手里。

等靠近了,大勇才发现原来不止三个警察,曲老头也在。

“哟,村长,你干啥呢?”

曲老头背着手站在路边:“听说在抓人,问我见过没有,顺带过来看看。”他往后扫了一眼,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咋带了那么多人?”

大勇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贪路费,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班车取消了,大家都想去看咱村的大槐树吗?我就顺带捎上了,做好事,做好事。”

曲老头闻言不由得又朝后座看了一眼,心里却在犯嘀咕:自己自打出生就没离开过双槐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有人专程跑来看树,而且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三名警察走到车后,对着车斗里的每一个人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小舞老疤和憨蛋三人是盗墓贼,最是心虚,不自然地低下头,努力躲避警察的视线。可他们越躲反而越明显,其中一名警察见老疤戴着口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摘下来我看看。”

老疤僵了一下,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我这是感冒了,防风防传染呢。”

警察一听这拙劣的借口,反而更警惕了,眉头也皱得更深:“摘下来。”

老疤捂着口罩,也不吭声。

另一名小警察见状悄悄绕到老疤身后,趁他不注意,猛地一扯。

一张脸赫然暴露在众人面前,最明显的莫过于那道从嘴唇贯穿的狰狞疤痕,宛如整张脸都被撕成了两半。

扯口罩的小警察顿时瞪大眼睛,激动地指着老疤大喊:“就是他!那个把脸一分为二的疤!”

车上其他人也都震惊地望着老疤,知道老疤身份的小舞咬着下唇不吭声,憨蛋的手已经悄悄伸进背包里,握住,刚准备抽出铁器拼一把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糊到了小警察的后脑壳。

“你能不能长点记性?给你说八百遍了,嫌疑人的疤是竖着长的,你横竖不分啊?!”

“啊?”摘口罩的警察眨了眨眼。

老警员走上前,不好意思地对老疤点点头:“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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