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秀珠蜷缩在地板上,膝盖抵着胸口,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这里堆满了落灰的物件,樟脑丸的气味刺得她喉咙发紧。
她想喝水,舌尖舔一下嘴唇,尝到铁锈一样的腥味。
门缝底下突然有一道光闪过。
紧接着是阿珍的声音:“秀珠?秀珠你在里面吗?”
秀珠一点一点挪到门边,把脸贴到冰凉的门板上。
“阿珍……”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阿珍的声音带着哭腔,“九少爷昨天一早就去参加学校的慈善活动了,至今还没回来。他走之前明明向老太太求了情,要放了你,可不知道周婶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什么,老太太最后也没松口。”
阿珍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更低了:“要不要我偷偷传话给你契妈?让她找人来沈宅说情?”
“不要。”秀珠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的玻璃。
“那刘老板呢?当初是他送你进来的——”
“刘老板也帮不上,别再去给人添麻烦了。”
阿珍急得在外面跺脚:“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你在这里等死吗?你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会被饿死的!”
“死不了。”秀珠的声音虚弱,“她只是想折磨我,不敢让我死。”
在沈宅,没有人敢轻易处置一条人命——除非那个人回来了。
阿珍急得眼泪直掉。
第三天,储藏室的门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秀珠眯起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两只手伸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像拎一只脱了水的鸡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她被拖过走廊,拖过花厅,最后被扔在一双胖胖的脚面前。
秀珠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管家婆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嘴角往下撇着,手里转着一串铜钥匙。
钥匙哗啦啦地响。
管家婆弯下腰,一双眼睛像两个黑洞:“想清楚了吗?嫁给陈志强,还是再进去待两天清醒一下?”
秀珠趴在地上,头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半张脸。
她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不。”
管家婆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直起身,把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钥匙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看了秀珠两秒,然后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拖到水塔上去关着。”
水塔立在半月池的中央。
那是一座用红砖砌起来的圆柱形建筑,五层楼高,外墙爬满了枯藤。
池水绕着塔基,绿得发黑,看不见底。
一座窄窄的石桥连着岸,秀珠被架着过了桥。
她被送到塔尖的阁楼,等她进去了,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远了。
水塔里没有灯,只有一扇窄窄的窗户。
秀珠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铁门。
过了很久,她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
这是阿珍趁乱塞到她兜里的,她说要去找人救她。
馒头早就冷了,有点硬。
没有水喝,面团刮得喉咙生疼,她只能就着唾沫一点一点地往下吞。
吃了馒头,她总算有点力气了。
过了好久,月亮升起来了。
秀珠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向角落里那堆废弃的杂物。
那张破旧的木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秀珠拖着凳子,走到窄窄的窗户面前。
她站在窗户前面,像是在等什么。
忽然,两束雪亮的光,像两把刀劈开黑夜,直直地照在水塔的外墙。
来了。
她把木凳举过头顶,对准窗户,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四处炸开,砸进半月池的水面。
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起她凌乱的头发。
秀珠把木凳扔了,两只手撑在窗台上,翻了上去。
下面是五层楼高的虚空,再下面是黑沉沉的池水。
月光照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她低头看着那池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光叔踩了一脚刹车,他显然看到了什么惊讶的景象。
“先生,水塔上面好像有人!”
后排,沈彦廷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暗色的车厢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只让人觉得深,像冬天的潭水。
车灯的光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挂在五层楼高的窗口。
那个身影太瘦了,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片,随时都会飘走。
然后那个身影松开了手。
她松手的那一刻,整个人从窗沿上脱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了下去。
夜风灌进她的衣摆,衣服鼓起来,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然后是扑通—声,水花从半月池的中央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池心向外扩散。
这一刻,连看惯了死人听多了枪声的沈彦廷,瞳孔都骤然紧缩。
“救人。”
光叔随即按响轿车的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吸引了四周的保镖奔袭而来。
光叔下了车,指着半月池:“有人掉池子里了,赶紧救人!”
“快!”
“拿灯!拿绳子!”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原本死气沉沉的宅子,顷刻间灯火通明。
……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深色的柚木地板上。
靠窗的位置立着一面落地穿衣镜,镜框是暗红色的酸枝木,雕着缠枝莲纹,比一个成年男人还要高。
镜面擦得一尘不染,映出半个卧室的影子。
沈彦廷站在镜子前,他穿了一条深色的西裤,上身赤裸,肩胛骨在皮肤下面撑出两道利落的线条。
他的腰背挺拔,肩宽而薄,像是骨架上面只覆了一层紧实的肌肉。
女佣把衬衫的领口翻好,从身后套上沈彦廷的肩膀,然后转到正面,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沈彦廷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女佣系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进来。”
门被推开,光叔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多岁的人,步子轻得像猫。
女佣系完了最后一颗扣子,弯腰退后两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带上了。
光叔开口:“先生,昨晚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沈彦廷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翻折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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