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芜缠着佛珠的手臂忽然被勒紧,他闷哼一声,所有眼球都在颤抖。
片刻后,才一一闭上眼,一道道细缝重新隐没在皮下,陈青芜的额头已经渗出虚汗。
“你这样真的没事?”
他捂着佛珠的手放了下来,和活人一样疲累的喘息,陈青芜笑道:“……负雪,我是七窍玲珑心,一个鬼眼佛塔而已,能怎么?”
怕是没这么简单。
我上前一步要探他情况,可陈青芜淡笑后退,还挑起一边眉,像在问我要做什么。
见他这样,我心中微沉,十分缓慢的握拳收手,没有强行束缚陈青芜。
他不愿让我知道。
“顶多难入轮回而已,”相顾无言,陈青芜拂过手臂珠串,安慰道,“是仙尊出手将我固魂,还有我师父的佛珠……负雪,往好处想,我还是我,起码没有和之前一样滥杀无辜。”
不,我怎么能释然?
一个七窍玲珑心之人,因我生前背负骂名,死后因诡物无法长眠。
倒反过来安慰我这个罪魁祸首。
陈青芜打断我的思考,他闭上一只眼,屈指点在眼帘:“负雪,记得带上我,不过就算你不愿,我也是能知道的,就像你明明清楚身边有隐患,却仍放任他存在。”
什么意思?
陈青芜重新睁眼,视线却看向我的身后,他对我点头:“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我转过头去,李晏京站在那里。
陈青芜能看见李晏京手上和程月舒相连的魂丝?
寝殿内已重新安置,一应装点同魔域氛围格格不入,是出自李晏京之手。
刚一进门,他就在寝殿四周设下阵法结界,门窗紧闭,神识不得探入半分。
“师祖,这是把魔域也当您的无名峰了?”
李晏京没说话,他上前几步,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手绕过肩膀掐住我的下颌,力道不大,却有种禁锢在怀的意味。
他另一只手拨开我后颈的发丝,稍微压住衣领,慢慢低下头。
他的呼吸逐渐靠近,激起颈后细细痒意。
李晏京在给我时间躲开,可我没有,我甚至出神地想,如果他的眼睛还在,一定比现在更有攻击性。
我垂着头,双手攀着他的胳膊,背靠在李晏京的怀中轻颤:“生气了?因为什么?”
他稍微退开一点,不知在嗅什么,鼻尖乱蹭:“没有,仙人博爱理所应当。”
我对他这股拈酸吃醋的劲儿很满意。
先前李晏京很少袒露情绪,纯粹的占有居多,像这种明知故问的表达酸气,他是概不会说出口的。
虽然和我最初想的不太一样,但我知道,李晏京的这颗心只能给我,塞不下任何人。
我还是得到了高高在上的南玄仙尊。
“你想听什么?”我微微偏头,“哄得我高兴了,或许我愿意骗骗你。”
李晏京再次低头,这次只是不断轻啄圈圈牙印:“郁负雪,你还怪我吗?”
能感觉到他薄唇的柔软。
我偏过头,目光落在墙边的红梅挂画上:“你做过那么多事,指什么?是你擅自决定以身犯险,假意侍奉天道?还是割取神魂,以无垢之心用自己铺就登仙路?又或者是你曾经真的想杀我,只是直觉告诉你不行?”
李晏京环在我腰上的手勒紧。
我垂下眼帘:“师祖,我曾问你,我是不是谁的替代品,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你喜欢的是那个仙人,还是我郁负雪?”
李晏京听完,没有笑我庸人自扰,他沉声道:“我分得清,郁负雪,虽然以前一直说你是仙人,可在我眼里,你也只是背负命运的普通人,从前是,现在更是,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心生爱慕。”
“信我不信?”他掰过我的脸,轻轻咬了一口,又细细地抿住我的唇,“信我,嗯?”
他环在我腰间的手向上,摁在我的心口感知须臾:“……你去过妖族的月华天池,已经看尽往事,心跳竟然都没变过。”
我歪着身子侧看他,抬手抚过他的脸颊:“莫要再惦记那个我了,好师祖,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我昂首以唇碰碰他的喉结,光撩拨,在他想亲下来时用手挡在中间:“否则我定认为你想要的是他——那个仙气飘飘的人,而不是这个让人憎恨的我。”
李晏京的眼神忽沉,透着股狠劲,他张嘴去咬我手心,声音也带着恨:“那这次的一切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我是该恨你,郁负雪,你把千面融进你的灵脉,吸收世间痛苦,我分明不是你,却也心疼万分。”
“我知道的,你一定还在怪我做事不考虑后果,可我只有这么点大的心,只舍得给你,别人是半分也碰不得。”
他身上再次涌出痛苦,压得我心头发闷。
李晏京声音沙哑,拿开我的手:“你想我如何,告诉我,我会去做,但你也要听话,别再伤害自己了。”
我竟有些哑口无言:“我没有想折磨你。”
李晏京长睫颤动,不知是否认可我的话。
我能感觉到他强压情绪的过程,我这次分明没有死在他面前,也会让他如此难过吗?
他将我掰成面对他的姿势,又紧紧抱住我,低头轻啄一下:“那你说‘我喜欢你’。”
我稍稍后仰,他便用手压我的后颈,以眼神无声地催促。
李晏京的眼中有太过浓厚的爱恋,沉在眼底,我如果说错一个字,后果怕是不简单。
默然片刻,我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带着些认真道:“李晏京,我喜欢你。”
他不信,可他被这句话哄得气焰小了许多,得寸进尺起来:“再说——‘郁负雪生生世世都只爱李晏京’。”
我半张着唇,有些无言。
“说。”李晏京垂眸,在我腰上的手掐了一下,力度让人稍感疼痛,却不至于凶狠,“不是要骗我?让我能为你死的机会就在眼前。”
我慢吞吞开口:“郁负雪生生世世都只爱李晏京。”我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吻住他,“等一切事了,如果我还活着,师祖可愿宴请天下,同我结为道侣?”
李晏京猛地睁大眼睛,捏着我的后颈拉开距离,眼中似怒似怨。
他没有说话,视线陡转,我被揽至塌上,床榻间都是李晏京的气息。
帷幔落下。*
天光乍亮,我捞过衣服,李晏京便自觉接过替我穿好。
“项席今日回来,你可想好同他说什么?”
李晏京动作微顿:“我们去申灵镇,让他在魔域驻守,以防修士悄无声息联合围剿魔修,取你性命。”
我也是这样想,遂点头转过身,李晏京为我系好腰带。
“那你和他说,好好解释。”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我的玄衣换掉了,换成米色劲装,浓烈的红化作云纹盘绕各处,不至于太过素雅。
“师祖,我可没准许你偷梁换柱。”可我也没有拦他。
李晏京低头,轻轻压过我的唇:“品阶高,上面的防护阵文是我亲自篆刻隐藏,我抹掉了这部分记忆,这件法衣防所有人。”
“包括我。”
李晏京抚过法衣的暗纹,又划过我胸前的朱砂符文。
“天道多疑,我的身上难保会有什么东西于你不利,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事,我希望你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帮你杀死我。”
我眼神瞬厉,手掌摁在他心口,灵力钻过李晏京的躯壳缠住他的心脏,微微用力。
他这是在兴奋还是恐惧?
心跳加快了。
我用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李晏京顺势低头,我没有吻他,而是在呼吸相错间喊他:“师祖。”
心跳更快,这样肯定会被灵力勒得生疼。
可李晏京哪里像是不喜欢,他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位优秀的弟子。
我松开灵力,屈指蹭过他的喉结:“您好没定力,该多练练了。”
等两人见面,李晏京和项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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