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三声罢,鼓乐喧天。
妖界的吾艳楼在前些时日易主,全楼闭门数月,血腥味浓得惊动妖王祝青蚨。
其门大开,祝青蚨进去后不到一个时辰,便笑意盈盈地走出,两手空空,无事发生,什么人或妖的头都没提,众妖惊叹不已。
从此,吾艳楼在妖王祝青蚨的默许下继续存在。
并于今日,正式改名为梧言楼。
重新开门,广纳妖客。
我趴在梧言楼五层的栏杆向下眺望,手托在面具上,手指跟着曲乐轻叩,面具黑底金纹,夹杂红色细纹点缀。
梧言楼内的金鳞灯灵光闪烁,照过面具,瞬显千百恶面,又眨眼间消散不见,徒留狰狞恶鬼相。
下方热闹至极,妖客们甫一进入,就被那灵兽珍馐,以及舞乐美姬吸引,眼中放光,迫不及待地投入其中。
当初在萧城,陈青芜点化的两姐妹带着孟竹臣从楼梯上来,我听见声音,站直身体,转身面朝他们三人,并未迎上去。
“回来了?”我笑道。
孟竹臣如今一身劲装更显利落,腰间绑着个酒壶,里面温养着常善的魂。
他向身边的杏梧、杏言两姐妹——也就是那对红杏化作的小妖,点头言谢。
她们没动,均抬眸望向我。
“今天梧言楼重开第一日,可能琐事颇多,需要麻烦你们费心,事后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都会尽力办到。”
杏梧率先捂着嘴咯咯笑,声音动听:“郎君,我们什么也不要,您送我们的这个大礼已经足够珍贵了。”
杏言也道:“有郎君在,怕什么?那祝青蚨今日也会来,可需要仔细招待着他?”
想起那直率无比的妖王,我背过手,“不必,吊着他,才能让他往外掏钱。”
杏梧知晓后欠身道:“那我二人便先下去了。”
我转过身,带孟竹臣往五楼最内层的包间去,进门后,门自动合上,来时的走廊开始移动,空间被打乱。
关上门,金色符阵浮出瞬息,很快隐没。
孟竹臣坐下后倒出壶中热茶。
“负雪,”他一口饮尽,“世间大乱,位于逢仙岛下的海底秘境已有所响应,不日将应运重开,据传我们要的那棵泣株种子,就在秘境深处的某个地方。”
逢仙岛本来只是个桃花遍布的无名岛,相传有仙人曾在此地逗留,开辟海下秘境,非乱世秘境不开。
此后,这岛就开始被人们改称逢仙岛,如此叫到现在。
黄泉河被李晏京取走,用在何处,并无风声传出,我和孟竹臣收集各类书籍,连修真界野史都没放过,才找到一个能代替黄泉河的东西。
其名“泣株”,多茎仙草,极其罕见,书中记载,泣株多生于乱世,为“类仙人”植株,不忍世间动乱,发芽成长后会自发吞噬天地之气,转化成大量灵气反补世间。
不过真假难辨,书里说最后一颗种子几百年前被最后一位仙人丢到海底,落入逢仙岛下的海底秘境。
“好。”我站在一边,点头应声。
面具怒目笑颜着对孟竹臣,他坐在凳子上,默然片刻,移开视线。
“魔修们还是在找你,他们已经找齐被封印的魔尊,以剩余的诡渡傅缝起了项席,但还缺……”
我头稍侧,眼睛微弯,面具悠悠一转,变成绀青獠牙的嘲讽模样。
“还缺能反噬当年李晏京沟通天道设下封印的魔蛊,缺我的血浸泡,让项席重回巅峰。”
“不然那些低阶诡渡傅草草缝就的魔尊,可存在不了多久,是吗?”
孟竹臣顿时哑然,抬眸一看,见我面具变化,目露担忧。
触及这关怀备至的神色,我微怔,闭上眼稳住心神,五指摁于面具,其如活物般蠕动,重新扭成原来的黑底金纹模样。
“……我没事,急不得,我知道。”缓过那股暴戾兴奋的劲儿,我放下手,对孟竹臣道:“明日就启程,前往逢仙岛。”
孟竹臣这次却是沉默很久,他垂眼摸着腰间葫芦。
“负雪,我知你不喜欢我们问你的身体的事儿,但你现在的体温,我坐在这儿都能感觉到冷。”
这千面鬼寄生的面具很好用,能麻痹静脉,遮掩修为……
且受我驱使,比腹中不太听话的幽冥火更得我心。
只是戴久后,会影响修士心性,还会让人周身仿若处于冰窖一般。
可我本身心性已经足够糟糕,寒冷比疼痛更使我着迷,这点儿影响不足为惧。
我笑了一下,淡淡道:“抱歉。”
孟竹臣的表情被我这两个疏离的字打得凝固,我知他听不得我这样说。
辜负他的好意,我内心过意不去,却也很快压下。
有陈青芜的事在前,程月舒和魔修们视我为眼中钉在后,我决心不再与任何人亲近。
孟竹臣如此好脾气的人,被我气得又闷了两杯茶降火,重新转回正题。
“逢仙岛此次秘境,各大门派都有所耳闻,仙人秘宝谁不想要,值此乱世,更是机缘。”
“玄清宗那边也会派弟子去,听说领头的长老是长垣仙君。”
我在包间内走动,时不时拨弄几下墙壁悬挂着的传音铃,指尖滑过曾溅满鲜血的雅帘。
当初来妖界选择打下这楼,也是看其内里乾坤莫测,颇合我心意,再者,可以顺便收拢两姐妹,从此在妖界有个躲藏的落脚处。
“他啊。”我叹出口气,“那程月舒也会来。”
孟竹臣颇为讽刺道:“是,如今他得了你的金丹,已经步入后期修为,听闻长垣仙君让他压制,稳扎稳打为妙。嗤,炼气期一天走到金丹期时,怎么不说稳扎稳打。”
说到这儿,孟竹臣又停了下来。
我正瞧着青山飞鸟图出神,耳边没了声音,侧眸透过面具看去,孟竹臣在观察我的脸色。
我其实很讨厌他们这一副小心翼翼看我脸色说话的模样,我清楚,我尚未堕落,用不着他们这样托着。
“怎么了?”我垂下眼眸,略一思索就知道孟竹臣想说什么。
“徐昭还是想见我?”我淡淡开口。
那时候徐昭打晕孟竹臣的事,孟竹臣并不计较。
我也清楚,这事儿主导的是陈青芜,他怕是早就给自己定了一个结局,瞒得我死死的。
就算没有陈青芜的嘱托,孟竹臣冲过去,事态也不会有太大变化,魔修们不会让他阻止七窍玲珑心之人的献身的。
“是啊,负雪,”孟竹臣无奈地笑,也没劝我,“还是不见?”
面具再次变换,我同孟竹臣解释道:“他也是我的因果,因我迈入修真界,我不是怪他,只是不能再牵连他。”
送走孟竹臣,我在屏风后的床上躺下,五指紧扣面具,用力将它从脸上撕扯而下,漆黑的根粘连断开,慢慢缩回面具边缘。
我捂着嘴剧烈闷咳,拿出暗月剑放在手边,用胳膊挡住脸,侧身蜷缩而睡。
那天碧泉镇的夜很黑。
人化成血,竟只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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