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程月舒所说,几天后,我四肢的铁链消失,不再连于虚空,而是变成枷锁,仍箍在手脚。
我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门打开,我掀起眼帘,透过打绺的发看去——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来人只是普通的弟子,在执法长老门下任职的,和那白胡子老头一样严肃。
眼熟,但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我在他的眼里读出复杂的情绪,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过来把我提起,待我站稳后,他站在我身后说:“走吧,长老们都在等着你。”
多日不开口,我险些忘记如何说话。
我张了张嘴,嗫喏半晌,才找回那几个字:“我要见我师尊。”
那弟子却是十分嘲弄地笑了一下:“郁师兄,我虽然这么称呼……但你以为,你还是云秀峰的大师兄吗?”
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看押,来到升降石台,他告诉我。
“郁负雪,就在昨日,长垣仙君已经把你逐出师门,现在的你,什么也不是了。”
说完,他用眼神睨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想我应该愤怒、无措,攒着怒火回到地面,对着每个人大喊——
都是程月舒心机深,他歹毒!
他害我,还害其他人!
但我首先十分茫然,连激烈的情绪都不曾生出来,那弟子说的好像是正常的句子,听在我耳朵里却变成杂音。
唯有“什么也不是”尚存。
等耳朵里嗡鸣作响的余韵过去后,我稍稍侧头,和那弟子对视。
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看好戏的脸顿时变得惊恐,还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刹住脚,滑稽得可笑。
“……多谢告知。”
我轻笑,也有些奇怪,尽管不想承认,但师尊,哦,现在该叫长垣仙君了。
长垣仙君光风霁月,修无情道多年,道心稳固,正得极端,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要“杀了师弟”的恶徒呢?
我待会该怎么解释?把过错全都推到程月舒身上肯定不现实。
升降石台向上,我仰头看着愈发接近的阵法光芒,眯起眼睛,脑中飞速思考,角落里那弟子偷偷离我远了点。
实话实说?不,这几天程月舒定胡言乱语,他是干净的。
穿过阵法,再一睁眼,来到幽长昏暗的通道,那弟子也不知道发什么愣,我修为被封,如何照亮四周?
我分出心神道:“你看得清?”
炼气期弟子敢欺骗谁?那群老东西怕是都会信他,这是他们的盲目自信。
那弟子呼吸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两指一搓,灵蝶飞出照亮在我们四周,我再次抬起脚往出口走,手上枷锁叮哐响,他跟在我身后。
没关系,我面无表情地想。
既然如此,顺着程月舒的想法走就是。
等我脱身,不怕报不了仇。
出口又是一道传送阵法,我闭上眼,刺目的白光闪过,我便来到场地中,耳边顿时涌入各种嘈杂的声音,我大脑一时间有些过载,恍如隔世。
慢吞吞睁开眼,正前方是几位长老,没有掌门。这次的裁决由执法长老主持,那白胡子老头站在最中间。
我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适应日光后,先是看向周围看台上的弟子们,各种年轻的脸庞,还是初入修真界的年纪,来观看这场裁决刑罚。
通常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提醒广大弟子勿忘初心,坚守道心,如今,我居然是那待宰展示的……
那弟子把我带来后,就对执法长老抱拳鞠躬,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禀长老,郁负雪已带到。”
我仔细顶着灿白日光看去,师尊在角落,程月舒站在他的身后,正为他倒茶,他呷了一口,很明显的点了点头。
这比日光还刺眼,我双手垂下,两手相连的铁链轻晃,窃窃私语声不断,不怀好意的眼神,忐忑不安的眼神,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郁负雪。”执法长老声音扩散,回荡在刑台。
我把视线从那角落里挪开,跪了下去,双手高举于额前,行了个大礼,“弟子在。”
围观的弟子左右讨论起来。
“他就是云秀峰那个大师兄?”
“如今不是啦,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天意难料啊,当初我还是个小娃娃,亲眼见证他被长垣仙君收入门下,当时我爹羡慕得紧呢!”
“你来修仙,关你爹什么事?”
那人笑道:“我爹也想拜入正道魁首的门下嘛,可惜他年岁已高,情感就寄托在我身上啦!”
执法长老越听,那长眉越揪,这帮弟子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再不制止,裁决如何进行下去。
他怒喝一声:“肃静——!”
声音顿减,弟子们化身鹌鹑,闭上嘴,吵闹声慢慢歇了下去,无人再敢喧哗。
我直起身,端正跪在原地,低头看着地砖的缝,以及上面每一条小裂痕,什么也没想。
审判飞速开始,容不得我喘息。
“郁负雪,你设计坑杀碧泉镇全凡人性命,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我慢慢眨眼,眼睛有些干涩,声音依旧沙哑,简洁地说:“我无罪。”
执法长老却不是为得到这么一句话,他流程走的僵硬,毕竟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宣读罪行,只为给旁边围观弟子们听。
“郁负雪,你提议分开行动,为了让孟竹臣、常善两人更好的被害,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我淡声道:“有无尸体?有何证据?我无罪,为何要认。”
执法长老目光如刀:“满口谎言!我等已用通心镜查过程月舒,你是想说,分头调查的意见不是你提的,化骨散你也从未拥有过,上古灵宝是个废铁,是吗?”
化骨散?我恍惚间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几个月前,我在宗门弟子举办的交易会上买了个剑穗,化骨散是为赠品。现场时没注意查看,等后来清点自己物品时,才发现有这么个东西。
但因为我平时事务繁多,恰逢程月舒又来我院中炫耀,转头就忘记上交了。
我无话可说,执法长老咄咄逼人,用词全都对我不利。
“现场的化骨散不是我的。”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五指朝我一擒,我腰间储物袋就飞到他的手中。
长老修为比我高,轻易就将我的神识抹去,他找出那白瓷小瓶:“想必就是这个了。”
瓷瓶悬在我面前,稍一倾倒,墨绿色的液体倒在地板上,呲呲声伴随着白烟升起,在场弟子顿时大惊失色,少数女弟子捂住了自己胳膊,带着浑身寒意蹲了下去。
“好恶毒!我只在话本里见魔修随身携带这东西!方便销毁证据!”
“不是说这东西用过后没有什么痕迹么……”
“你笨啊!长老们修为可不低,什么能瞒得过他们?你看这郁负雪,能狡辩出什么!”
我抬起头,执法长老不闪不避,迎着我的目光,他笑起来右边脸颊的沟壑断了一截,看起来邪得不像正派。
“郁负雪,”他再次开口,“你在此次任务中入了魔,要杀了你的师弟程月舒,你可认罪?”
又是一阵轩然大波,执法长老怒斥周围弟子:“肃静!肃静!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儿!”
而我,只是在吵嚷中看向角落里言笑晏晏的师徒二人。
师尊,你看我一眼,求你。
碎发后,我死死盯着他们,目眦欲裂。
这么多年,我为人如何您不清楚吗?他们如此污蔑你的徒弟,你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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