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六日夜里十二点,也就是七月二十七日凌晨。
用着一个发烫到“我马上就炸给你看”的手机,江亦一戴上帽子口罩,勇敢地开了播。
……没人。
江亦一端端正正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孤零零的“0”。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戳戳界面,确认没坏,只好又坐回去,眼巴巴地继续等。
数字+1,终于来人了!不待江亦一兴奋,又-1了。
他肩头一垮。
十块钱一次的连线还是太贵了吗……就在江亦一准备关掉时,陆续有几个人进了直播间,屏幕也弹出了连麦申请。
QAQ!
江亦一立马接通,“您好!”
连麦的观众剃着小平头,脸有些圆,嘴巴一张一合人也一顿一顿的,“喂,喂?喂!这是我卡还是你卡?”
江亦一忙说:“是我这里卡,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连麦人拍拍镜头,把脸往前凑了凑,一字一句念:“猫猫医生,直播问诊……你是兽医吗?是看猫的不?”
江亦一认真点头:“是的。小猫小狗生病我都能看,我还能告诉你它们在想什么。”
【?吹牛逼呢吧。】
【生病能看我信,懂它们在想什么?】
【昨天也刷到了个说能读懂小猫心声的,纯骗子。】
连麦人也觉不靠谱,但他实在没招了,反正就十块钱而且连都连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那你说说看我家芝麻糊在想什么。”
他拿着手机往外走,看着像是自养自繁的那种家庭猫舍,收拾得还算干净。
“就是这只。”
镜头对准一只躺在猫爬架上的矮脚玳瑁。
这么晚了猫也没睡,眼睛半睁着,耳朵往后压,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来甩去。镜头一凑近,它就偏开脸,只拿眼角冷冷斜过来,看起来万分嫌弃自己的主人。
江亦一盯着看了两秒,开口问:“你家里有几只猫?”
“就四只,我刚做这行没多久。这不到了发情期,我想给芝麻糊配种,结果它死活都不配合。三只小公猫啊,愣是一只都看不上,谁一靠近它,它不是抬爪子就是下嘴,凶得要命,前两天还把我手给咬了。”
连麦人伸手去摸猫脑袋,还没碰到就被猫哈气,又挠了一爪子。
“你看看,就这么凶!它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看不上家里的猫?真不喜欢的话我只能带着它再去外面相亲了。”
“不用相亲了。”江亦一说。
连麦人不解,“为啥?”
因为这只小玳瑁正在愤怒地喵了个咪:“猫是公的!公的!你这白痴人类!”
江亦一说:“因为你家芝麻糊是只小公猫,它喜欢小女猫。”
话刚出口,凶神恶煞的小玳瑁看着屏幕眼神都清澈了。
呜呜呜,终于有人懂猫了。
可弹幕炸了。
【果然是骗子,还是个低级骗子。】
【笑死,玳瑁都是母猫,这都不知道也敢开播?】
【主播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十块钱当智商税了。】
连麦人也确定自己遇上骗子了,“你搞笑呢?芝麻糊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做种母的,怎么可能是公的?”
他说罢一点也不在意小猫隐私,掰开小猫的毛□□对着镜头展示,“这不明显是个小母猫吗?”
江亦一解释道:“我建议你带它去做个详细检查,它可能是很罕见的隐睾或生殖器发育不典型。”
【别以为瞎扯两个名词我就会信了。】
【十块钱都骗,现在的主播真是毫无下限。】
江亦一抿了抿嘴,“我没骗人。”
【六百六十六,真是演都不演了。】
【就为了十块钱至于吗?你好歹骗个上万块再说啊。】
江亦一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满屏的质疑和嘲讽扑上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手机屏幕就猛地一花。
连麦人的脸先是被拉得老长,紧接着“滋啦”一声,画面彻底黑了。
江亦一呆呆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这台老人机坚持这么久,终于还是当着他的面儿,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亦一不信邪,啪啪拍着手机,恨不得把魂给它拍回来。这一刻,他再也不嫌弃它总是莫名其妙地放音乐了,只求它争口气再亮一亮。
那亮是不可能再亮的。
江亦一怒而变猫,爬上楼梯对着椅子腿“夸夸”就是一顿刨。
咋这样!咋这样!这才赚了十块钱!
想起屏幕上的谩骂,江亦一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耳朵,两脚一瘫生无可恋了。
江亦一十八岁的第一天,出师不利,顶着两团熊猫眼睁开眼睛。
夏天的早晨坏,树上的蝉也坏,滋儿哇滋儿哇的叫不消停。
江亦一绷着脸跳下床,去看刀疤狸。它还是没醒,好在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头也有了血色。
总算是个好情况。江亦一稍有安慰,变回人形干活去了。
他自己吃得糊弄,叼着馒头,把猫饭狗饭拌好,端着盆站到院里喊:“开饭了——”
狗倒是呼啦啦围上来一片,猫却少了好几张脸。
“半耳橘呢?”江亦一问。
趴趴耳回:“狗不知道,它们夜里就出去了。”
江亦一深沉沉了口气。
猫和狗不同。狗在人眼里会咬人,会有狂犬病,江亦一从不让它们单独出门。猫却不会这么拘着。
可哪怕猫的生存环境相对安全,也不能这样夜不归宿。
江亦一把剩下的半个馒头三两口塞进嘴里,扯过鞋往脚上一套,正要出门去找,就听半耳橘呜呜哇哇的越叫越近,“老大!老大!”
“你们干什么去了?”江亦一脸色一沉,语气不大好,“不是说了坏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让你们别乱跑吗?”
半耳橘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放下嘴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往前一推,“老大你看这个。”
江亦一只当又是在哪叼来的破纸,目光往下一落,却顿住了。
那是一张鲜红的钞票。
锅盔头也钻了进来,叼着一张蓝的。再后面,几只灰扑扑的猫一前一后跳进院墙,嘴里也都各自衔着东西,长长短短,花花绿绿的。
半耳橘爪子搭着江亦一的脚面,昂着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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