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院长先看出了两人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尴尬,率先一步笑着揭过话茬:“不过你们到的时间也巧,正要开饭呢。先上楼准备吃饭吧。”
安遥摸了下鼻子,跟着严慕舟前后脚上了楼梯。
这福利院里如今就刘院长他们夫妻两人,原本是招过几个厨师、生活老师的。
但他们能提供的待遇一般,这些人也留不住,陆续辞职之后,为了节约开支,两人也就没再招人,干脆把所有活都揽了。
现在福利院里孩子不多,总共就二三十号人,年龄大的又能带小的,夫妇俩虽然忙,但尚且也能应付过来。
孩子们都在一楼的食堂吃饭,孙姨在厨房里听说严慕舟和安遥过来,坚持又给他们开小灶多炒了一道菜,多等了一会儿才上桌。
他们四人就在刘院长的办公室里用餐。
说是办公室,其实承担了小饭厅、小会议室等多项职能。
席间,刘院长就说起之前以安遥名义资助的小女孩:“陈思洁去年刚考上霖江一中,是霖江最好的中学,寄宿制的,课业特别忙,周六都要补课,就周日休息一天。”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应该再过一小时也该回来了,她刚考上霖一中的时候,就说想当面跟你道谢。”
安遥记得这小女孩去年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可钱是严慕舟捐的,她只是挂个名义,加上也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太过特别的感触。
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过于诚恳的谢意。
刘院长似乎也看出来了,笑着道:“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孙姨在旁附和:“其实我们也一样,从来没想过让这些孩子把我们当恩人之类的,光看着他们平安长大,过得幸福,就已经很满足。”
安遥下意识看了眼严慕舟。
过了会儿,严慕舟说:“你们过得幸福,也是他们的心愿。”
安遥垂下眼,在想五年前第一次跟他来这里的场景。
大概是因为严慕舟都把她带来了,刘院长和孙姨也默认她不是外人,一起吃饭期间谈起很多严慕舟小时候的事。
也是那次,安遥才知道严慕舟并非严家亲生的,而是六岁那年被收养。
在那之前,严家就开始资助他,或许是严家内部对收养的事有分歧,直到他六岁才将他带去北阳。
据孙姨说,小时候的严慕舟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智,都特别出众。
三四岁时就不像别的同龄小孩一样哭闹,大多时候都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在小教室里认真看图画书。
严老爷子和他父亲过来之后,几乎是从孩子堆里一眼就相中了他。
但安遥也只是从刘院长夫妇口中听到过这些只言片语,并拼凑出严慕舟童年时的经历。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福利院,家大业大的严家又为什么决定收养一个小男孩,安遥就不得而知。
严慕舟没有特意跟她说过这些事,她也没主动去问。
连当时第一次听到孙姨说起这些,安遥推己及人,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好奇,只是默默听着。
但从安遥在严家寄住那三年的所见所闻来看,严慕舟的真实身世在严家都算是个禁忌话题。
不管是否所有人都知道,她都从未听人提起过。
-
在霖江时,严慕舟的状态要放松不少。
安遥对此的感受格外明显。
吃饭时他一向不爱说话,但也偶尔还主动提起几个话题,跟刘院长和孙姨闲谈。
虽然他们聊的都是些琐碎小事,要不就是现在福利院里的孩子哪个太调皮、哪个成绩有进步,要不就是他们夫妇俩哪天因为什么事拌过的嘴。
不过,这些寻常又琐碎的话题放在严慕舟身上,就给他添了很多活人的烟火气。
不同于在严家时,他说什么话都像是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没有一点温度。
也能看出,严慕舟跟刘院长夫妇的关系,要比跟严家的长辈亲近许多。
晚上八点头,天气预报的雨夹雪如约而至。
院子里飘着雾白色的小冰渣,被门口昏黄的路灯一照,牛毛似的飘下来。
饭后正是孩子们活动的时间,几个年龄小的顶着小冰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边笑边叫。
孙姨撑着伞出去,赶着小孩们回楼里,叮嘱他们别着凉。
看这天气情况,安遥今晚也是要留宿了。
二楼有几间小屋子是空的,原先是为招来的厨师、老师等用作员工宿舍,后来没人了,就被孙姨收拾成客房。
严慕舟打了声招呼,孙姨在院子里叫完孩子,又忙活着跑上楼替他们更换床褥。
安遥也不好意思闲着,这里不像是严家,什么都有佣人打理,专职专用。
她也跟去客房,帮孙姨套被子。
严慕舟刚去拿了床自己客房的床单被罩,回来时,就听见孙姨跟安遥在聊天。
孙姨一手捏着被角,笑说:“果然是长大了,现在还挺熟练。记得你之前来的时候,也说要帮我,结果忙活得满头大汗,被子在被罩里都拧成麻花了。”
安遥想起那次也场景,也笑了下:“当时确实没干过什么家务,笨手笨脚的。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上学,这些日常的活当然是得学着干。”
严慕舟在门口驻足看了半晌,方才转去自己要住的客房。
安遥出来时,发现他动作很麻利,已经把自己的床都铺好了,收拾得平平整整。
大概他平时也习惯自己做这些。
安遥没随身带着平板,正不知晚上的时间要怎么消磨,楼下噔噔噔跑上来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校服。
安遥其实都没认出来,是陈思洁开口自我介绍时,她才知道来人是谁。
陈思洁笑着汇报了自己的喜讯:“姐姐,我去年考上市重点了,争取中考也稳定发挥,要是能再考到重点高中,说不定能和您一样考上南城大学。我一直跟孙阿姨说,一定要当面跟你道谢。”
这场面倒是没有安遥想象中那么尴尬,她挽了下头发,唇角也挂着笑:“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而且,你肯定能考上比我更好的学校,其实我当年走艺考,文化课成绩也不怎么好的。”
“那也很厉害啊,听说美术生可苦了,不比普通考生容易!”
陈思洁朝楼下望了眼,又道:“对了,安遥姐姐会不会打羽毛球啊?刚虎子说没人陪他玩,要是你也会,我们正好可以凑个双打。”
安遥刚才在楼下时就发现,孩子们都被孙姨赶回楼里,就基本聚在了一楼的活动室。
里面位置还算宽敞,能摆下一个折叠的羽毛球网。
“我会一点点,但双打…好像还缺个人?”
安遥和陈思洁同时看向旁边的严慕舟。
陈思洁见过他好多次,一直觉得这男人太严肃,不敢同他多说话,更遑论提要求。
“又是三缺一。”
安遥倒是没什么怕的,先开口:“我记得你会打的吧?”
严慕舟“嗯”了声,道:“下楼吧,陪他们玩会儿。”
陈思洁“耶”一声,小跑着去孙院长的办公室:“我去找叔叔多借两幅球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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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遥没跟严慕舟打过羽毛球,知道他会打,是因为以前有次他去接她时,说过他是刚跟朋友打完羽毛球。
但她也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又如此久远,她居然还能记着。
兴许是从前对严慕舟的关注太多了,满心都是他,那些记忆在脑海中重复的次数太多,才印象深刻。
等到了活动室里拿着球拍一交锋,安遥才发现,这男人打羽毛球居然有点技术。
安遥充其量就是能把球顺利发出去的水平,为了照顾尚在上小学的虎子,她跟陈思洁一对。
结果严慕舟一点都没放水,几个扣杀把她们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看热闹的小孩自发在旁边计分,高声喊了句:“八比零!”
严慕舟穿得也不是运动装,开场之前只摘了手表。
运动之后,发丝微凌乱的垂在额前,跟他平时在集团时的样子也差别很大,没那么老成庄重,散发出一种属于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又是严慕舟发球,他挥拍之前,轻描淡写地提醒了句:“二十一分制,再连续输十三分你们就输了。”
“……”
这话瞬间激起了安遥的胜负欲。
虽然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胜败几乎已经是定局,但被零封也未免太丢人了。
安遥认真了不少,后半场靠欺负对面的小学生,非常“不体面”的赢了几分。
但有严慕舟在,比分差距依然很大。
他们赢到二十分时,对面的球打过来,安遥眼见着就要接不到,带着球拍一个跳扑过去。
球接到了,她人也摔了个够呛。
活动室里并不安静,四人都在她倒地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陈思洁先放下球拍过来,满眼担忧:“姐姐你没事吧?”
虎子也大声道:“会不会骨折了,之前我们班同学就有打篮球的时候摔骨折的!”
安遥一时间没能站起来,只感觉两侧膝盖和右手的手肘都痛得厉害,紧皱着眉坐起来。
严慕舟身高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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