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严家那几年,安遥最听不得严慕舟说的,就是拿她当妹妹、托付他照顾这样的字眼。
当时是出于私心,不想他们之间只有这层托付于受托的关系。
离开北阳四年,现在在听到,没当初那样觉得刺耳,但确实已经没必要。
安遥说:“不用,我都二十二了,明天大学也要毕业,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管家吴叔已经到了长廊附近,跟严慕舟恭敬地问了声好,看向安遥说:“安小姐,严老先生听说您已经到了,让您去书房陪他喝杯茶。”
安遥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她在这住了三年,各处都认得,也不需要带路。
吴叔转达完老爷子的话,就去前院别处跟几个正在打扫落叶的佣人交代其他事。
严慕舟大概也要回去,与她同路往别墅正门走。
像从前一样,虽然安遥说了不需要什么照顾,行至中途,他还是平淡地提起:“现在出来实习,生活费还够用吗。”
安遥本来也没动过严家给的生活费,那张银行卡都是高中在北阳时,严慕舟差人帮她办的。
后来去上大学,换了有校园流量套餐的手机卡,连短信都收不到,压根不知道现在里面有多少钱。
但高中时期寄住的生活费、学费还没攒够,安遥也没打算在这会儿提还钱的事,只含糊道:“够用。”
严慕舟轻“嗯”一声,有些漫不经心地语气:“出来工作不比在学校里,到处开销都大。不够用就跟我说,再给你加些。”
“哦,不用。”
安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但往前又走了两步,察觉到哪里不对,侧眸看他:“我之前的生活费都是你给我转的?”
正值晌午,但今天云层后,风吹散了一片,有薄薄的光晕落在男人脸上,勾勒出他分明利落的侧脸轮廓。
两人中间隔着大约一步远,除了院子里的草木味,安遥还隐隐约约闻到他身上的沉木香。
夹杂着很淡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像冬日壁炉里的焚香。
跟以前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出自他惯用的洗护用品。
严慕舟:“不是。”
安遥莫名地松了口气。
她猜也是,这种小事轮不上他这个忙人,肯定是严老爷子交代吴叔或者哪个下属在做。
随后,又听到严慕舟说:“我让助理转的。”
“……”
那不就是他转的。
安遥转回头,静默两秒后说:“谢谢你。”
严慕舟也侧头看她一眼,“现在跟我这么客气,不像你的风格。”
安遥嘀咕:“证明我成熟了。”
“可以。”
严慕舟很浅的扯唇,没什么语气地道:“如果当年也这样,说不定能少折我几年寿。”
“…?”
安遥下意识瞪他一眼。
有这么夸张吗。
虽然高中那几年,她是在他面前偶尔任性了点。
比如硬拉着他辅导作业到凌晨,编理由说是家庭教师讲得她都听不懂。
再比如周末不管他有没有事要忙,都要他带她出去玩,耍赖说她假期里闷在严家老宅会未老先衰。
但那不都是因为…
想创造机会多跟他相处。
“等我实习结束就回南城,以后非必要不来北阳,也绝不在你面前晃悠,看你能不能长命百岁。”
安遥没忍住像从前一样,以退为进式地怼了回去。
这也是她高中时期跟他惯常的说话方式,带着那么点骄矜的别扭劲。
严慕舟看向她,也没恼,淡笑了下:“才说现在长大了。”
结果没两句话,又变回他熟悉的风格。
说话间,已经到了别墅大门。
两人前后脚刚迈进去,就有人走过来要找严慕舟说话。
他接任集团总裁一职后,工作实在是忙,回老宅的次数也不多,家里人都难得能见上他。
安遥也没再跟他聊,上楼去严老爷子的书房。
-
四年未见,老爷子严兴宗的气质一点没变,身体养的应该也不错,气色很好,只是眉间似乎又多添了几道皱纹。
安遥打了招呼,坐在窗沿下的中式木椅上。
有佣人过来重新沏了壶茶。
简短问候了老人家的身体和近况,严兴宗眉头一皱:“你这孩子,性子跟你爷爷真是一模一样。说好听了是独立傲气,说不好听的,就是有点冷情冷性的。”
安遥惶惶道:“…没有。”
她心道,那是上赶着巴结严家的人太多,在一众殷勤的亲友面前,她这样态度的,看在严兴宗眼里就变成了冷淡。
不过,她似乎的确不是多热情的人。
安遥多解释了句:“也是担心打扰您。现在不像我十几岁还没成年的时候,处处都得麻烦您。”
“你现在不也就二十多点,在我眼里都是小孩。”
严兴宗喝了口茶,说:“这么大个严家,帮你安排个工作算什么麻烦事,打电话说一声不就行。现成的资源不知道利用,你毕业了自己去找,一个月才能拿多少钱?”
安遥抿唇没说话。
她也知道严兴宗就是这个风格,说话都是训教式的,也喜欢家里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在他掌控之下,瞧不起小辈们自己的想法。
但安遥毕竟不算是严家人,老爷子至多也就是说说,不会真命令她做什么。
不然,也不会等她人在这了才提这些。
严兴宗见她不说话,摇摇头:“怪不得以前你跟雪馨能玩到一块去,她也是个不听劝的,总有自己的主意。这不,中秋团圆的日子,非跑外地去看什么工厂,好像她那几个小店离了她都不能转。”
提起严雪馨,安遥也顺势把话题转过去。
虽然,她在朋友圈已经刷到过严雪馨在苏城跟朋友的合照。
“雪馨在外地?”
严兴宗眉头一紧:“可不是,大过节的跑苏城去了。”
接下来话题就没那么尴尬,严兴宗隔空对亲孙女一通训斥后,又聊起了严家几个小辈近几年的动向,最后总结一句:“没一个成器的。这个家还好有慕舟在,不然我都得死不瞑目!”
“……”
末了,严兴宗随便问了问安遥学业上的事,吴叔敲门进来叫他们吃午餐。
-
饭后,安遥没能按计划顺利离开。
原因是在午餐时,严老爷子宣布,全家老小所有人都得留着,等晚上一起赏了月再走。
好在北阳到了秋天,天黑得早,赏月的时间初步定在晚上九点。
既然不能开溜,安遥象征性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以前眼熟的佣人,问她是否能回房间午睡。
沈姨笑说:“当然,安小姐的房间一直有人收拾着,您上大学之后,没带走的那些东西也都没动过。”
严雪馨不在,严慕舟也不见人影,安遥跟严家的其他小辈实在说不上话,留在客厅也只能发呆。
当初她刚被接来严家时,跟这些人相处没几天,就得出了结论。
在老爷子多年严厉管教的威压,严家的人一半呆一半憨。
呆的人是被管怕了,把老爷子的话当圣旨,唯命是从,不敢越雷池一步。憨的人基本都是叛逆,在家里装乖巧,在外就是另一套纨绔子弟做派。
严慕舟兄妹俩算是唯二的清流。
但严慕舟是完美继承了老爷子的行事做派,沉着稳重,眼高于顶。严雪馨则比较特殊,是家里仅有的被老爷子宠着长大的,相对活泼散漫。
安遥原先住的房间在三楼,就在严慕舟的隔壁。
她从走廊经过时,看见门是关着的。
大概是严慕舟已经在里面午睡,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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